第238章 结局番外15激荡的谢幕

接下来发生的灵异事件令人腿软,像走入了一个迷宫似的怪圈。

当我们在一楼茶艺室里办完遗产转赠手续之后,与文律师闲聊了一会儿,又和严俊互相鼓励了一番,那样煽情的场面使眼泪泛滥起来,最滑稽莫过于,严俊和高泽竟然眼泛泪光,看似是冰释前嫌,又好像两头凶猛狡猾的大鳄鱼在逢场作戏。

突然之间,女佣阿恩跑来报告一件石破天惊的事:原来,在灵堂的遗照旁边的白色布幕上,若隐若现地映出一个鬼魅似的头像,看上去好像是高枫的脸孔。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人脸幻影”还会发出声音,她哭泣一会儿,痴笑一会儿,叹气一会儿,一会儿,突然又哼出几句懒洋洋的老歌,听起来似乎是模仿姚莉和白光的唱腔,却像极了高枫生前的嗓音。一时间,灵堂里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话音刚下,众人哗然。阿恩又说,有几个胆小的女宾客被那个“人脸幻影”吓得当场晕过去,此时,灵堂里一个人也没有,连那些负责敲钟念佛的和尚们也一哄而散逃出来了。

苏少龙很快就质疑道:“不可能!高枫是1978年出生的港女,自小接受英国式教育,就算是她的鬼魂显灵,也不会唱那种老掉牙的中文老歌?一定是心理作用!”

大家表示同意,可是,高亮却说道:“不一定的,我知道爷爷和爸爸都爱听姚莉和白光的老歌,久而久之,或许高枫姐也学会了哼几句呢?”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高正先生的身上,我也凝望着高正先生,他的表情复杂得无法形容,仿佛看见了如魔鬼般的债主,又仿佛绑在身上的定时炸弹即将要爆炸了!

高正先生愣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是的,我一向喜欢用留声机听老上海的时代曲,因为在歌声里可以缅怀我的父亲母亲,这种习惯持续了三十几年,估计孩子们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无意识地学会了几句。”

高正先生的磁性嗓音富有感染力,煽动起一股集体情感,大家连连点头,这么一来,高枫的幽魂显灵便有了一个强有力的科学根据----无意识!

我整理一下纷乱的心绪,然后带着大家冲进灵堂里,果然如阿恩所说的那样,遗照旁边的白色布幔上,有一个闪烁迷离的幻影,依稀可辨是高枫姐的模样,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两片嘴唇开开合合,生动灵活,忽然间,她冲我笑了一笑,笑得有点儿阴森,即时,我的心里刮起一阵飓风。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竖起耳朵留旋,这时,空气里飘摇着一把无病似的女人歌声,仔细地听下去,犹如逝者的幽魂在自叹自怜,那样哀婉,那样凄怨,仿佛在诉说着久藏心里,却无处言说的万缕柔情,使这个白茫茫的灵堂更添一份恐怖冷凝的气氛!

我感觉一股渗透骨髓的寒意从脚板底直冲上头顶,忽然听见,那个“人脸幻影”对众人说道:“我是高枫!我想在投胎之前跟我爸爸(高正)、高亮、高泽和小诺说话,其他人都给我出去!”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她想在投胎之前开一个闭门家庭会议,不知怎的,我觉得这“幽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仿佛从天花板的缝隙里钻出来似的,但是,说话的口吻和高枫姐生前是基本一致的。

我心里嘀咕道:难道真的是高枫姐的幽魂在显灵?!难道她有什么遗愿要说?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转瞬即逝,我甩一甩头,告诉自己,世界上是没有鬼神邪灵的!

众人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纷纷退了出去,但是,苏少龙和苏玉宝却不肯离开,高正先生用温和的声线劝他们道:“这是我们高家的家事,其他人就没必要来淌浑水!”

苏玉宝立即提出抗议:“公公,你怎么把我给忘了,我是高亮的妻子,虽然分居了,但我依然是高家的儿媳妇!”

苏玉宝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斜眼打量着她,这次她竟然没有被鬼魂吓晕,连尖叫也没有,真是一大进步,大概是最近受到的惊吓太多了,不知不觉间,胆量变得越来越大。

这时,高枫的“幽魂”却说道:“苏玉宝,苏少龙,我没有话要对你们说,请你们出去吧!”这样轻慢的口吻,令人想起高枫姐生前对苏家兄妹那种不冷不热惮度,众人又是一阵惊骇,似乎开始相信了。

苏少龙碰了一鼻子灰,拉着苏玉宝走了出去,临末,苏少龙又回头对我叮嘱道:“小诺,假如有危险,大声喊我,我立即冲进来救你……”

不等我回答苏少龙,灵堂的两扇推拉门倏然自动关上了,我环视四周,诺大的灵堂里,只剩下高正先生、高亮、高泽、我四个人类,还有那浮现在白布上的“人脸幻影”。

在冰冷的空气里,又飘荡起寂寂的女人歌声,那幽魂在浅吟低唱着,还是那一首《我得不到你的爱情》,唱得那么专注,那么动情,每一串音符都渗进我的毛孔里,我整个人陷进歌声里,我仔细地聆听着,当唱到伤心处,幽魂的鼻音显得越发的沉重,哽咽着,她似乎唱不下去了,那种恍如隔世的悲情,那种蓦然回首的酸楚,钻进我靛内,把我的五脏六腑掏空了。

这么离奇,这么立体环绕声的幽魂唱歌,假如不是亲身经历,实在无法相信!

我不知哪来的兴致,竟然替那个幽魂接着唱尾声,我用手指打着拍子,模仿着唱道:“我得不到你的爱情,像冬夜里没有光明,你不给我一颗痴心,在黑夜里头找不到踪影,像梦里春华流向一片幻影”

当我唱完了最后一句,大家又誓掌又是哄笑。可以想象,这么风情万种的怨曲从我的嘴里吐出来,伤感欠奉,反而多出一份喜感。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这灵堂变成了卡拉OK房。

高泽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狂笑声,仿佛把天花板也震颤起来了,笑完之后,他又指着我的鼻子调侃:“老婆,想不到你会唱这种骨灰级的老歌!还唱得这么投入,这么**,假如时光倒流七十年,你一定是百乐门夜总会胆柱!”

此话一出,大家又笑得合不拢嘴,把本来诡异冰冷的气氛一扫而空。就在这时,那个幽魂竟然发出一阵长长的,竭斯底里的,莫测高深的大笑声,听起来是那么的阴险,那么的毒辣,倏然间把众人吓住了。

高泽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姐姐,你为什么要自杀呢?!”

高枫的幽魂似乎怔了一怔,然后,慢条斯理地回答:“因为我生无可恋,所以就自杀。”

高亮也问了一个无聊的问题:“姐,你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