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结局番外篇5生擒假女鬼
过了一会儿,高亮也慢慢地走了过来,伫立在落地灯旁边,他先向各位同事问好,然后侧着脸,问苏玉宝手臂上的伤好了没有,苏玉宝竟然激动得不会说话了,只呆呆地望着高亮,两只眼睛放射出炽热的光芒。
高亮迅速把视线从苏玉宝的身上抽走,不经意间,他的目光与我不期而遇,电光火石之间,我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一种憔悴,一种愁闷,就像从灵魂深处钻出来的,累积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不是我说声道歉就可以化解的。高亮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用唇语骂了我一句:“可恶的女人!”
我的心在痛,是的,我爱过这光芒四射的男人,现在见面,感觉是那么远远的,这一种情债,我无力偿还,不知不觉地,我把自己的脑袋靠在杨柳的肩膀上,片刻,我听见她用老大姐的口吻对我说:“小诺,别想太多了,时间是最好的药。”
我低低地“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真没想到,苏玉宝突然掏出一叠厚厚的褐色信封发给大家,信封里显然是装着钞票,她说这是文莱的习俗,主人家要向来吊唁的宾客发钱,真是闻所未闻啊,简直是变相的行贿,不过既然有钱收,大家也不会拒绝。
我意气阑珊,我想继续保持沉默,可是,二姨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我的后面,她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瞪着苏玉宝:“阿宝,这里轮不到你做主!”
说着,二姨妈召集所有佣人和丧礼工作人员集中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对大家说道:“我强调一下,只有高泽的太太----小诺才是高家的嫡系少夫人!这几天大家要改口称呼她为少夫人!”
话音刚落,佣人和工作人员齐声喊了一句:“少夫人!”
我生平第一次被称为夫人,感到别扭,更感到抗拒,我对二姨妈说:“我才二十几岁,我不想做夫人。”当我说完了这句话,所有人都笑了,二姨妈前俯后仰地笑我是个小孩子,只要苏玉宝和高亮笑不出来。
苏玉宝似乎愣住了,下意思地看着高亮,似乎在求助。高亮耸一耸肩,笑着说:“二姨妈的话很对,谁都知道高泽是嫡系的,而我是偏房生的。按照礼数,这个丧礼的主理人应该由嫡系少夫人担任。”他的微笑没有什么内容。
这时,一个似曾熟悉的情景飞进我的脑子里,恰似《红楼梦》里秦可卿的葬礼,王熙凤通过协理这个葬礼而崭露头角,可是,以我现在的情绪状态根本就不能胜任,而且,这个中西合璧的丧礼历时三天三夜,车轮战似的迎送宾客,流水席自助餐,那么累,那么烦,我宁愿躲在一边做个副手。反过来,苏玉宝却跃跃欲试之,这一点可以理解,她想利用这次机会取悦高亮,从而稳固高家二少奶的地位。
我摇头摆手纠正了高亮的说法,我说:“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而且我和阿宝是一对妯娌,本应该互相帮助的。”说着,我把苏玉宝拉到身边,然后转过脸,我对二姨妈说道:“平心而论,阿宝比我见多识广,办事能力强,我看不如就让她来主理丧礼吧,我从旁协助。”这番话言不由衷,我必须承认自己是个虚伪的人。
二姨妈起初不答应,我不停摇晃她的身体,软磨硬泡,极尽撒娇之能事。二姨妈终于点头答应了,就这样,这个丧礼的主理人最后落在苏玉宝的头上。
真是匪夷所思啊!到了晚上十点,自助餐撤走了,来了一群黄袍和尚开始做法事,敲钟,念经,喃呒阿弥陀佛,半夜波罗密的念个不停…..那边厢,来守灵堂的宾客们竟然打起了麻将,一时间,整座高家大宅被人声鼎沸的噪音分贝包围着,那种热闹的气氛仿佛在办喜事,尤其是此起彼伏的麻将声,简直是对高枫姐最恰当的怀念,因为,高枫姐生前最爱打麻将。
我偷偷溜到了清净恬淡的后花园,月亮躲进了云端,暗弱的星星忽忽闪闪,时有时无,一个人坐在秋千架上发呆,我想到了高泽,不知道他此刻在看守所里做什么,大概已经睡觉了,他暂时还不知道他的姐姐已经去世了,这样也好,省得他在牢里遭受双重折磨。忽然一阵夜风袭来,带着微寒,我不觉浑身打了个哆嗦,鼻子一痒,掩住嘴打了两个喷嚏,几乎就在同时,我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从耳后飘过来:“你穿这么单薄,不着凉才怪!”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苏少龙,他把一张羊毛披肩披在我的身上,然后踏上秋千架,坐在我的旁边,我刚说了声谢谢,他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很自然地抱着我的肩膀,我连忙提醒他:“请注意影响!”
他轻轻地笑了一笑:“这么清静幽暗的花园里只有我和你,多好啊!”说完,他的嘴唇已经大军压境,几乎贴到我的嘴唇。
我把头一侧,躲开他的吻,他咯咯地笑了几下,同时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肩上,他对我问道:“小诺,我看得出来,你的心情很不好,做什么也提不起劲?”
我感到我的头发被苏少龙一缕一缕地梳理着,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柔,像是头部按摩,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舒服极了。我微微地哼了一声,忽然间感到一阵倦意袭来,全身每一个细胞都累了,倦了,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这时,我闭着眼睛,听见苏少龙用一种老怀安慰的口吻呢喃:“我开始相信这世上是有奇迹的,你看,我妹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的弦外之音是苏玉宝前晚舍命救了高亮,在这种前提下,就算高亮再狠心再绝情也无法开口说离婚了。
我又微微地“哦”了一声,没有接话,也没有睁开眼睛。
一切都似乎沉寂下来,耳边只有隐隐约约的蝉鸣声和虫子叫,还有一起一伏的心跳声,我昏昏沉沉,意识渐浓渐淡,恍惚间进入了梦乡。在一片烟雾袅绕的湖泽里,我划着一只小船漫无目的地飘荡着,湖面上浮着一点点烛光,我移近看,那是船灯,无数的船灯,浮浮沉沉,明明灭灭,那么的凄迷,那么的凋零,我独自哼起了挽歌,逝者已去,风雨杳如年……
忽然间,我的脸颊被什么人用力掐了一下,我惊醒,定神一看,竟然是高亮,他弓着身体,大手掌捏着秋千架的支柱,他用炯炯有神的黑眼睛直视着我,明显带着恨意。我惊讶地望着他,我没有忽略到自己的身旁还坐着苏少龙,原来苏也睡着了,他和我肩并肩,头靠头地坐在秋千架打瞌睡,似乎没什么不妥。
高亮瞪着我,用唇语骂我:“不守妇道!朝三暮四!花心大萝卜!”
我用唇语回应:“你要骂就骂吧,我认了!”
高亮似乎愣了一愣,随即用唇语说:“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我用唇语回答:“不必说了,反正是我和高泽对不起你,算我们欠你的,以后慢慢还!”
高亮露出了笑脸,继续唇语:“你们拿什么还给我?!”
我嘟了一下嘴:“长命债,长命还。”
高亮扑哧一笑,用夸张的唇语:“只怕你们一辈子也还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