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吃饱饭，俩娃哭了

　　她没有拿工具，只是趁乱，飞快地伸出手，狠狠地从面袋子里抓了一大把。然后迅速将面藏在自己宽大的衣袖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回到偏房，她关上门，用一根木棍将门从里面抵死。

　　屋子里，有一个早已废弃不用的、小小的土灶台，上面放着一口满是豁口的破铁锅。这是以前江家下人用的，后来就一直闲置在这里。

　　苏南月熟练地生火、烧水。

　　很快，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地沸腾了。

　　她将那把来之不易的白面，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撒进滚水里，同时用一根筷子不停地搅拌着。

　　雪白的白面在滚水中迅速地散开、翻滚、融合，很快，一股浓郁而又纯粹的麦香味，就在这间破旧的小屋子里，弥漫开来。

　　没有油，没有盐，甚至连一点调味的东西都没有。

　　但就是这股最原始的、属于食物本身的香气，却让两个早已饥肠辘辘的孩子，忍不住地、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从炕上爬下来，一左一右地围在灶台边，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锅里那渐渐变得粘稠的、雪白的面糊糊，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渴望的光芒。

　　很快，一锅香喷喷的面糊糊就煮好了。

　　很快，一锅香喷喷的面糊糊就煮好了。

　　苏南月用两个豁了口的破碗，给两个孩子一人盛了满满一碗。

　　面糊糊很烫，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小心点，吹吹再喝。”苏南月柔声叮嘱道。

　　这是两个孩子记事以来，第一次吃到妈妈单独做给他们的“小灶”。

　　更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闻到如此香甜的、只属于他们的食物的味道。

　　江思月年纪小，早已馋得不行。她学着妈妈的样子，鼓起小嘴，对着碗边吹了好几口气，然后才迫不及不及待地，用小勺子舀起一小口，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

　　温热、香甜、软糯的口感，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小丫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

　　她幸福地眯起眼，满足地咂了咂小嘴，仿佛吃到了全世界最美味的东西。

　　而一向早熟懂事的江念安，却没有立刻动勺。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碗里那雪白香甜的面糊糊，小小的鼻子，忍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一滴晶莹的、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眶里滑落，“吧嗒”一声，滴进了碗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呜咽声泄露出来。但那豆大的泪珠，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江思月看到哥哥哭了，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一个无声地流泪，一个放声地大哭。

　　他们一边哭，一边小口小口地、珍惜无比地喝着碗里的面糊糊，仿佛那是琼浆玉液。

　　他们的哭声里，没有委屈，没有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