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糖糖的身世

顾漫云脸上的笑也没了，往儿子那边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你确定？”
“确定，我刚才一下就想起来了。”
林向东皱着眉，仔细回想去年拜访时的事。
“陈叔的儿子也是军人，执行任务时牺牲了，儿媳妇又因病去世，家里就剩下他跟孙女。”
“当时我们过去，那孩子就在他身边，他宝贝得很，连我爸想抱一下，他都怕把孩子吓着。”
顾漫云听着，心里也有些沉，先前还开玩笑，让丈夫别操心这事，免得陈大海不高兴。
如今知道了孩子是谁，哪里还能当作没认出来。
“既然是爸的老战友，这事总得弄清楚。”
“是啊，可我就是想不明白。”
林向东往电话那边看了一眼，林阳还抱着话筒，跟糖糖说得开心。
“陈叔那么疼孙女，怎么会把人弄丢？而且还丢到东海那边的荒岛上去了。”
京都离那里，可不是坐个车就能到的。
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自己跑那么远？
顾漫云想了想，开口道：“你先别急着跟陈叔说，明天过去看看，问清楚情况。”
“糖糖那边，也得先跟大海他们商量。”
林向东点点头。
“我知道。”
他心里清楚，陈大海是真把糖糖当亲闺女疼，自己贸然把事情说出去，回头闹起来，夹在中间最难受的，还是孩子。
两人没再往下说，等林阳打完电话，便催着他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陈大海他们照常出海。
陈德贵三人仍旧早早等在码头，见他们来了，便跟着准备开船。
卫东看了一眼，已经懒得骂了。
“叔，今天还开快些。”
陈远山笑着应了一声。
两艘船出了码头，没多久，便将后面那艘船甩得越来越远。
陈大海没再往后看，招呼几人把渔网整理好，准备到了地方下网。
……
京都这边，林向东吃过早饭，提着礼物，去了陈老首长家。
他路上想了不少，可真见到人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去年过年拜访，陈老虽然上了年纪，精神却很好，说话时声音洪亮，还能跟父亲聊上半天。
如今坐在椅子上，头发竟然全白了，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林向东进来时，他正拿着一张照片发呆，连有人走近，都没留意。
“陈叔。”
林向东轻轻喊了一声。
陈老抬起头，愣了片刻，才认出他来。
“向东啊，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您。”林向东把东西放下，走到旁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小丫头，正是糖糖。
只是比现在小些，站在陈老身边，笑得很开心。
林向东看着那张脸，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了。
“陈叔，您这是怎么了？”
陈老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照片上的孩子，嘴唇动了几下，眼睛慢慢红了。
“舒舒丢了。”
林向东心头一紧，拉过椅子坐下。
“怎么会丢呢？”
陈老看着照片，好一会儿，才把事情说出来。
糖糖原名陈舒，家里一直叫她舒舒。
那天晚上，孩子吃过晚饭，出去玩，后来就没再回来。
“我让人到处找，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也登了报，可一直没有消息。”
陈老说到这里，握着照片的手都在发抖。
“好好的孩子，出去的时候还跟我说，一会儿就回来，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林向东听得心里发堵，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您先别着急。”
陈老摇了摇头，眼泪却落了下来。
“她爸妈都没了，我连她都看不住……”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下去，只低着头，一遍遍看着照片。
林向东坐在旁边，想起陈大海家里那个被宠着的小丫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大海那边，捡到孩子以后，也让公安登报找过家人，结果没人认领。
陈老这边同样在找，却硬是错过了。
想来也是，两边离得那么远，京都这边的报纸，未必能传到云岛县去，那边平时看的，多是南方日报。
林向东挠了挠头，看着陈老痛苦的样子，终究有些坐不住了。
真让他知道孩子在哪里，还瞒着不说，他心里也过不去。
可又不能不跟陈大海他们商量。
“陈叔，我借您电话用一下。”
陈老点点头，往旁边指了指，又低头去看照片。
林向东起身，走到电话旁，拨通了陈大海家的号码，响了几声，电话接起来，刘小兰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
“小兰，我是林向东，大海出海了吧？”
“嗯，早上走的，林大哥，有什么事吗？”
林向东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
“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糖糖了。”
刘小兰握着话筒的手顿时紧了些。
她往婴儿车那边看了一眼，糖糖正坐在旁边，拿着小玩具逗妹妹，脸上全是笑。
“她……家里人找到了？”
“嗯，她爷爷，是我爸的一位老战友。”林向东把陈老的情况，慢慢说给她听。
“老爷子以前在越战里受过伤，退役后做生意，生意做得很大。”
“糖糖的妈妈因病去世，爸爸当兵，执行任务时牺牲了，后来一直是爷孙俩相依为命。”
刘小兰听得心里发酸，再看糖糖时，眼里又多了些心疼。
这孩子平时那么乖，原来亲生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林向东看向不远处的陈老，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现在就在他家里，他手里拿着糖糖的照片，头发全白了，比我上回来，苍老了太多。”
“孩子丢了，他一直在找，整个人都熬得不成样子。”
刘小兰咬了咬唇，没说话。
她能想象，那位陈老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可她也知道，大海有多舍不得糖糖。
平时出门，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都想着给孩子带一份，糖糖夜里醒了，喊一声爸爸，他立马就能起来。
真要把孩子送走，大海怎么受得了？
“小兰，糖糖爸爸妈妈都没了，就算跟爷爷相认，也不会不认你们的。”
林向东停了一下，语气带着商量，“要不，你们先考虑考虑？老爷子这边，我还没跟他说。”
刘小兰低头，看着自己握紧的话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林大哥，这事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晚上大海回来，我先跟他商量商量，再给你回电话，好吗？”
“好，我等你们消息。”
电话挂断，刘小兰站在原地，心里乱得厉害。
糖糖听见动静，抬起小脸，冲她笑了笑。
“妈妈，妹妹又抓我了。”
刘小兰应了一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孩子揽进怀里。
糖糖乖乖靠着她，还小声跟她说，妹妹的手，真的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