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宋映蓉2
在宋映蓉找人一次次的刺激赵大国的娘以后,她那个婆婆开始私下给赵大国物色新的媳妇。
宋映蓉当然是背后推波助澜,钱是最好的催化剂,她让人把姑娘送到了赵大国的床上。
最后假模假样的被迫写信告诉赵大国,大家分开吧。
从头到尾,宋映蓉都是一个受害者。
赵大国深深的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宋映蓉,离婚,不离也没法子,人家姑娘睡到他床上了。
就这样宋映蓉获得了自由。
可是专业里那些闲言碎语还是铺天盖地。
宋映蓉心里憋闷无意走进了一个历史老师的课堂。
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见到他的那一幕。
阳光从老式木格窗斜斜切进教室,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讲台上的男人一身洗得干净平整的浅灰布衫,身形清瘦,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温润,鼻梁清挺,话语速不疾不慢,嗓音清和。
手里捏着一支粉笔正在黑板上写着什么。
偶有学生提问,他微微侧头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耐心回答。
宋映蓉怔怔站在后门,周遭的嘈杂流言仿佛一瞬间全都退远了。
方才还沉甸甸压在胸口的委屈,在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竟悄然松了几分。
“这位同志,你是找人吗?”
宋映蓉才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不是,我路过,听见里面讲课,便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冒昧打扰您了。”
“无妨,听课无妨。坐下来吧。”
宋映蓉没有推辞,静静的坐在最后一排。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梅泊宁。
那之后,她经常去听他上课,一个学期下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彼此好像多了一点点的默契。
日子就这么静静淌过。
宋映蓉几乎成了这间历史课教室后门固定的影子。
往往上课铃响前几分钟,她就悄无声息地进来,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摊开本子,不主动搭话,也不扰乱课堂。
梅泊宁讲课的时候目光扫过末尾,看见那个安静的身影,也只是淡淡颔首,继续讲。
别人听的是历史,她听的是门道。
她对这些充满了兴趣。
虽然梅泊宁讲的不是纯文物鉴赏,会带着很强的时代框架,讲阶级斗争、农民起义,讲古代史的时候,常用儒法斗的线索来讲。
但是宋映蓉听懂了他背后身后的底蕴。
下课的人流川流不息,教室里渐渐空了。
梅泊宁路过她的座位,只见她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笔记,边角还画着小小的器型草图。
“笔记做得很细致,你对古陶瓷很感兴趣?”
宋映蓉猛地抬头,局促的合上本子:“听老师讲才知道里面藏这么多学问。从前只听说古董值钱,不知道每一件背后都有故事。”
梅泊宁轻笑一声,把粉笔盒放进帆布包:“器物值钱只是末事。人心,才最难琢磨。古物沉默,可经手它的人,贪念执念情义都会留在上面。”
这话轻飘飘落进宋映蓉耳朵里,她心头一颤,下意识垂下眼睫,不敢让他看见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见过太多人心险恶,二叔一家,赵家屯,赵大国全都被她拿来当作向上爬的垫脚石。
她手上沾满算计,可眼前这个人干净得像日光。
“老师,您研究这些,就不怕遇上造假的东西吗?”
“假的永远有破绽。”梅泊宁目光平和,“人心造伪,釉色胎土可以仿,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气韵仿不来。”
宋映蓉沉默。
她忽然想起自己用来制造小产假象的那盆血水,想起村长一家被她拿捏,骗过一整个村子的人。
“我看过不少民间收来的残器,有空可以拿给你瞧瞧。”梅泊宁随口说道,“多看实物,眼力才能练出来。”
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
梅泊宁并不知晓她的过往,只当她是一个热爱文史的女学生。
他会带她去学校仓库看出土残片,教她辨认古董。
宋映蓉学得极快,她本就心思缜密,善于观察细微差别,在鉴古这一行,天赋显露无遗。
她贪恋和梅泊宁待在一起的时光。
只有在他面前,她不用伪装成受委屈的可怜人,不用刻意去哄骗拿捏谁。
她可以单纯听他说话,不用盘算得失。
那段日子,是她灰暗半生里,唯一一段不带算计的时光。
可宋映蓉心里清楚桩桩件件,只要被人翻出来,她就会彻底毁掉。
越是爱慕,越是害怕真相暴露的那一天。
可是老天爷似乎又眷顾了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