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刚才那个合作，别签

苏清寒盯着他，那双眼里闪过说不上来的东西，“你倒是算得清楚。”
江书远没搭腔。
车子拐进他住的那条路，苏清寒没再提直播的事，也没再劝，这女人做事有分寸，话说到了，对方不接，她不会硬塞。
车停在小区门口。
江书远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上，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总，今晚的事，陈碧华那边，您查仔细了再动。”
“知道。”苏清寒点头，“一百万明天到账。”
江书远下了车，车门关上，黑色轿车滑进夜色里。
他转过身，崔云鹏蹲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上，嘴里叼着根棒糖，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那张脸，看见江书远过来，眼睛一亮，蹦起来。
“回来了？怎么样？酒会好玩不？”
“不好玩。”江书远从他身边走过，往楼道走。
崔云鹏跟上来，棒棒糖换到另一边嘴角。“你穿这身确实帅，我要不认识你，还以为哪个富二代呢。”
“有事说事。”
崔云鹏搓了搓手，凑上来，“书远，这几天你忙，我也没闲着。”
他的语速快了起来，“我看了三个写字楼，最后租了个小的，两室一厅改的办公室，在科技园那片。月租四千五，押三付一，我先垫上了。”
江书远上楼梯，没回头，“然后呢？”
“我找了个人。”
崔云鹏三步并两步跟上来，“赵守志，你记得吧？我在京都认识的，程序员，技术贼硬。他前两天刚从上家离职，我把他拉过来了。”
江书远停住脚步，转过身，“做什么方向？”
“游戏，手游。赵守志能写代码，我负责策划和运营。前期投入不大，主要是人力成本和服务器，先做个小体量的试试水！”
“预算多少？”
“前期三十万够了。赵守志那边工资我先欠着，等项目跑起来再补。服务器租云的，按月走。美术外包，找便宜的先顶着。”
江书远靠着楼梯扶手，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游戏行业他不算了解，但崔云鹏这人虽然嘴碎，做事不含糊，在京都混了两年，人脉和眼界都有，赵守志的技术他不清楚，但崔云鹏看人一向准，至少在用人这件事上，从没栽过。
“我出二十万，算注资。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崔云鹏愣了一下。
“就……就这么答应了？”
“嗯。”
“你不问具体做什么类型的游戏？不看赵守志的简历？”
“你做你的。”
江书远把钥匙从兜里掏出来，往楼上走，“公司的事别来找我，我没空。钱到账了我转给你。”
崔云鹏站在楼梯中间，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了，他追上两步：“书远！”
江书远头也没回。
“谢了啊兄弟！”
崔云鹏在后头喊，声音在楼道里转了两圈，“你放心，亏不了你的！”
江书远进了门，换鞋，洗脸，把那套西装挂回衣柜里，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股票账户，八十三万，明天苏清寒那一百万到账，减去给崔云鹏的二十万，剩下的全压进孙雅的治疗费里。
够了，至少第一阶段够了。
他把手机搁在枕头边，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陈碧华、那些递名片的人、苏清寒的试探。
这个圈子里的人，每一个都在算，算利益，算关系，算谁能被利用，谁值得拉拢。
他不想被算进去，可他已经在里头了。
第二天早上，江书远是被手机震醒的。
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
床头柜上手机亮着，崔云鹏的消息。
【起来没？我已经到写字楼了。地址发你，你过来看。赵守志也在，给你介绍一下。】
发送时间，早上七点四十。
现在八点十五。
江书远看了眼隔壁房间的门开着，床上被子掀到一边，人早没影了。
这家伙，平时叫他起床得喊三遍，一沾正事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换了件干净T恤，出门。
科技园这片，江书远来的次数不多。
打车过来，司机导航绕了两个路口，最后把车停在一栋玻璃幕墙发黄的写字楼门口，门口停着两辆电动车，保安头低着刷手机，停车场的画线都褪色了。
仰头看，十三层。
电梯是旧式的，缝里有股子潮气，他按了楼层，门关得慢。
走廊尽头，磨砂玻璃门还没贴招牌，崔云鹏站在门边，正跟旁边的女人说话。
那女人二十五六岁，穿件吊带，头发烫卷了，手机横在掌心，眼睛钉着屏幕，崔云鹏伸手搭了下她的肩，她没抬眼，把那只手往旁边一推，不重，但那动作里有种随意的嫌弃，像推开一只凑过来的猫。
江书远的脚步顿了一下。
崔云鹏转过头，看见他了，立刻撂下那女人，大步迎过来。
“来了来了！赵守志还没到，你先进来看看。”
“那是谁？”
崔云鹏回头，又扭过来，清了下嗓子，“我女朋友。江淼。”
江书远看着他。
两人认识快十年，崔云鹏谈恋爱历来是全程直播型，连第一次发短信说了什么都要念给他听。这回，一字没露。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阵子。”
崔云鹏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忘了跟你说。”
江淼这时候走了过来，脚步懒，手机还举着，在江书远身上落了一眼。
就这一眼。
从那件洗到发软的白T到脚上随意的运动鞋，那道目光走得很快，快到连停顿都没有，像翻一张不值得细看的广告页。
心声响了。
【穿成这样，跟崔云鹏一个货色，也过来凑热闹？】
江书远站着没动，脸上没带出来。
在白金汉见过太多这种眼神，早就不让他起什么波澜了。
真正让他顿了一拍的，是一个货色四个字。
说的是跟崔云鹏同一档次。
这女人，对自己男朋友的评价，是这四个字。
他把这个信息压进去，转向崔云鹏，把胳膊一勾，往走廊另一头带。
“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