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不比那些高级造型师差

崔云鹏从沙发上蹦起来，凑过来上下打量江书远，嘴角咧开。
“行啊书远，换个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江书远没搭腔，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分，酒会七点，时间够。
两人出了店门，崔云鹏在电梯里还在嘀咕：“那姑娘手挺巧的，你看她刚才那几剪子”
“回家吧，晚上的事我自己去。”
“你确定不用我……”
“确定。”
下午五点四十，江书远换上那套深灰色西装，站在镜子前系领带。
衬衫是细纹的浅蓝，袖扣银色哑光，整套搭配下来，镜子里那个人跟白金汉端托盘的服务生，像两个世界的。
他扯了扯领口，拎起车钥匙出门。
苏清寒的公司在锦都金融中心三十二楼。江书远刷卡进了电梯，上去的时候，前台的姑娘多看了他两眼。
“找苏总。”
“苏总还在开会，您稍等。”
江书远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落地窗外，锦都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一片暖橘色。
七八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开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鱼贯而出，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苏清寒。
她穿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手里夹着文件夹，正跟身边的助理交代什么。
目光扫过接待区停住了。
江书远站起来。
苏清寒的脚步顿了一拍，她看着他，从头发到领带，从肩线到袖扣，那道目光走了一整圈，最后落回他脸上。
“小江？”她开口，语气里多了点东西。
江书远走过去，“苏总。”
苏清寒把文件夹递给助理，手抱在胸前，上下又打量了他一遍。
“难怪沈明珠对你念不忘。”
她把这话说出来，嘴角带着笑，可那笑里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果然有资本。”
江书远没接茬。
苏清寒也不追，她转身往办公室走，“等我十分钟，收个尾就出发。”
七点整，黑色轿车停在锦都半岛酒店门口，这地方江书远路过无数次，从没进去过。门口两排黑衣保安立着，来宾的车一辆接一辆停下，西装革履的男人、珠光宝气的女人，鱼贯往里走。
车门打开，苏清寒先下来，然后转过身，把手伸向江书远。
江书远看了她一眼，伸手搭上去，下了车。
苏清寒没松手，她换了个姿势，手臂挽上他的，步子迈开，往酒店大堂走。
门口几个正在寒暄的人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又顺着她的手臂滑到江书远脸上，有人认出了苏清寒，表情里的随意立刻收起来，换上恰到好处的尊重。
至于她身边那个年轻男人不认识。
可苏清寒带来的人，没人敢怠慢。
宴会厅在三楼，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到处都是西装和晚礼服的影子，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低声细语混着杯盏的碰撞声。
苏清寒挽着江书远往里走了十几步，在一张高脚桌前停下。
“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她松开他的手臂，目光往大厅右侧那群人扫了一眼，“你在这儿等一下。”
江书远点头。
苏清寒转身走了，步子从容，每经过一个人都有人侧身让路、点头致意。
江书远靠着高脚桌，端起一杯香槟，气泡在杯壁上升腾，他没喝，就拿在手里。
目光扫了一圈这屋里少说有上百号人，每个人身上穿的戴的，都够普通人干几年的。
而他站在这堆人中间，身上那套西装是苏清寒给的，头发是半小时前一个实习生弄的。
格格不入？没人看得出来。
这世上的局，撑场面这事，七分靠衣装，三分靠气，底子在那儿摆着，衣服一换，谁知道你昨天还在端托盘。
苏清寒走出去不到两分钟。
一个人从江书远左侧走过来。
四十出头，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一块百达翡丽，他手里捏着张名片，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挂着那种商务场合标配的笑。
“这位先生。”
他停在江书远跟前，把名片双手递过来，“锦都恒信资本，总经理，周明远。”
“周总。”他把名片搁在桌上，没揣兜里。
周明远没介意，他端着香槟，笑容得体，“苏总身边的人，肯定不简单，我们恒信这边有几个不错的项目，不知道……”
“没兴趣。”
三个字，干净利落。
周明远的笑僵了半秒。
他显然没料到这反应，这种场合，递名片是敲门砖，哪怕不合作，也该客气两句留个面子，可眼前这年轻人，连多看一眼都没给。
“那……改天再聊？”周明远找补了一句。
江书远端起香槟杯，没搭腔。
周明远把那张被冷落在桌面上的名片看了两秒，笑容勉强维持着，转身走了。
没过两分钟，又来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穿件酒红色的长裙，手里捏着名片，走位跟刚才那位如出一辙先停在高脚桌边，假装不经意往这边瞥，然后凑过来自我介绍。
“锦都汇通投资，副总裁……”
“不好意思，我今晚就是来站着的，不谈合作。”
那女人的表情卡了一下。
笑也不是，恼也不是，最后识趣地点了下头，退开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三拨人递了名片过来。江书远一张都没收，全搁桌面上，跟菜单似的摞成一沓。
这些人目的都一样通过他搭上苏清寒的线，在他们眼里，江书远就是一块跳板。
可跳板这活儿，他不干。
他正准备端杯子去找点吃的，右侧方向一阵香风。
一只手，直接伸过来，把一张名片塞进了他西装上衣的口袋里。
动作快，准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劲。
江书远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那只手指甲涂着深红色，腕上一条蛇形钻石手链，咬合扣闪着冷光。
他抬起头。
女人三十出头，身材高挑，穿件墨绿色的抹胸礼服，锁骨线条利落，五官算漂亮，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股子侵略性，盯人的时候像在估价。
“别急着拒绝。”
女人收回手，往高脚桌边一靠，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我跟刚才那几个不一样。”
江书远没动。
“他们想通过你攀苏清寒的关系。”
女人转着手里的酒杯，声音压得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不需要。”
她偏过头，目光从江书远的眉眼往下滑，在领口停了一拍，又回到他脸上。
“我能给你的，不只是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