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偷来的吧

这四个字，声不大，可整个前厅都听见了。
镜子前正做造型的两个客人转过头来，前台那姑娘也抬起了眼，手里的手机都忘了搁。
崔云鹏的脸黑了，“你他妈说谁偷……”
江书远抬手，把崔云鹏挡在身后。
他看着Kevin，嘴角动了一下，气笑了。
“这张卡，是苏清寒亲手交给我的。昨天晚上，在白金汉606包房。”
Kevin的眉毛挑起来。
“苏清寒亲手交给你的？”
他把亲手两个字咀嚼了一遍，语气里全是不屑，“你知道苏清寒是谁吗？锦都苏氏的掌门人，手底下光上市公司就三家。你告诉我，她会把自己的黑金卡，交给一个……”
他顿了顿，往江书远身上又扫了一眼。
“一个看着像送外卖的？”
旁边两个保安已经往前逼了半步。
“先生，麻烦配合一下，跟我们走。”
“我劝你别挣扎。”
Kevin把胳膊抱起来，下巴扬得老高，“我已经报了备案。你这种行为，轻的是盗窃未遂，重的可以够得上诈骗。”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下来，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好心。
“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要是把这事往上报，你这辈子在锦都都别想抬头。黑金卡持有人圈子就那么大，你偷谁的卡，谁就能让你社会性死亡。”
崔云鹏在后头快炸了，被江书远一只胳膊死挡着。
江书远看着面前这张趾高气扬的脸。
这种人，他在白金汉见多了，没什么真本事，靠着伺候有钱人混口饭吃，转头就拿那层关系当自己的底气，对着比自己弱的人作威作福。
跟他解释？没用，这种人只认一样东西。
“你想报就报，卡上留的联系方式，你打。当着我的面打。”
Kevin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这反应，按他的经验，被戳穿的人，要么心虚求饶，要么恼羞成怒。可面前这人，站着不动，脸上连一点慌都没有。
“你让我打就打？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不敢，跟我没关系。”
江书远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把腿一架，“打完了，该道歉道歉。”
Kevin的脸抽了一下，道歉？这穷鬼，到这份上了还硬撑？
“行。”Kevin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系统里登记的持卡人联系方式，按下拨号键。
他特意开了免提。
声音在安静的前厅里回荡，电话很快接通了。
“您好，苏总办公室。”一个女人的声音，职业、冷淡。
“你好，”
Kevin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我是ART形象定制的高级造型师，工号K-117。现在店里有个人，拿着苏清寒苏总的黑金会员卡要求服务，但系统里没有转借授权记录。我需要核实一下，这张卡是否被盗用。”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
“卡号报一下。”
Kevin翻过那张卡，念了一串数字。
“稍等。”
前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声。Kevin抱着胳膊，嘴角带着笃定的笑，眼神不时往江书远那边飘。
那意思很明显等着被打脸吧。
崔云鹏站在江书远旁边，拳头攥得紧，可看着江书远一脸平静地坐在那儿，又不好先发作。
三十秒。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走动了一下。
然后那个女声重新响起来，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
“您好，我刚跟苏总确认过了。”
Kevin往前倾了一步。
“那张卡，是苏总本人交给对方的。”
前厅里的空气，凝住了。
Kevin的笑僵在嘴角上，像被人摁了暂停键。
“苏总原话……”秘书的声音从免提里清楚楚地传出来，每个字都砸在Kevin脸上。
“'卡是我给他的。让阿文亲自接待，不要怠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请问，还有其他需要核实的吗？”
Kevin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免提还开着，秘书那句卡是我给他的在前厅里回荡了两遍，镜子前做造型的客人全转过来了。
前台那姑娘手里的手机掉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Kevin的嘴张着，闭不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退，从趾高气扬到灰白，前后没超过三秒，那两个保安也愣在原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江书远坐在沙发上，腿架着，看着Kevin那张脸不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苏清寒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起来。
“小江？”
江书远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苏总，你推荐的这家造型店，不怎么样啊。”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
“怎么了？”
“您的黑金卡，他们说我偷的。”
江书远把话撂出来，声音不高，可前厅那几个人耳朵竖得老高，一个字没漏，“还叫了两保安，差点把我当贼架出去。”
Kevin的腿软了。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苏清寒的声音再响起来时，那股平日里温吞的调子没了，换上的是一种江书远只在她处理张丽时听过的东西冷。
“哪个造型师？”
“工号K-117。叫Kevin。”
“行，这家店我投过钱。明天让它关门。”
Kevin的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撞在后面那个保安身上。
他的脸已经不是灰白了，是蜡黄。
江书远往后靠进沙发里，“苏总，没那么严重。店不用关。”
电话那头没立刻接话。
“让这人消失就行，一家店几十号人，不至于因为一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全丢饭碗。”
Kevin的身子在发抖。
那两个保安悄悄往后撤了两步，跟他拉开了距离这会儿谁站在Kevin旁边，谁就是自动站队。
“行，我让人处理。”
电话挂了。
江书远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眼。
Kevin站在三米外，手机攥在手里，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崔云鹏在旁边抱着胳膊，嘴角翘得快裂到耳根。
他凑到江书远边上，声音压得低，可那股子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刚才谁让我去负一层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