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你演不了，也不能让你演

苏清寒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没出声。
“她不是真的要跟你们做长期生意。她给你们的价格、条件、甚至态度，全是为了试探江书远。那个女人跟我打了七八年交道，我太了解她了。她手里的棋从来不会只走一步。”
“你跟我说这些，是好意，还是挑拨？”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有点涩。
“你怎么理解都行。但我说的是真话。”
“小心沐歌。”
苏清寒在阳台上站了一会，把云芳那通电话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随后，她拨了江书远的号码。
两声就接了。
“云芳给我打电话了。”
苏清寒把云芳说的内容原样转述了一遍，沐歌不是真心合作，价格让步太快有问题，那个女人跟云芳斗了七八年，手里的棋从来不止一步。
说完，她等着。
江书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知道。”
苏清寒的手指在栏杆上停了。
“你知道？”
“嗯。”
“知道什么？知道沐歌有问题，还是知道她具体要干什么？”
“都知道。”
苏清寒靠在阳台的玻璃门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说清楚。”
江书远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从沙发上坐直了。
“沐歌跟我们签这笔合作，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长期合作去的。她的计划分两步，第一步，用低门槛和合理条件把我们绑上她的供应链，让明澈的三个项目对天海岛的矿石形成依赖；第二步，等依赖关系建立之后，她会在某个关键节点断供，或者把价格拉到我们吃不下的位置。”
“那你还签？”
“得签。”
“为什么？”
“因为不签，我们连上岛的理由都没有。”
苏清寒没接话，等他继续。
“沐歌真正的目的不是赚我们这笔矿石钱。她之前一直在跟京城陈家谈合作，矿石出口加航线共享，框架都搭了一半。但我之前跟陈家那边的事你知道，陈家吃了亏，连带着沐歌那边的合作也黄了，她在上面赔了不少前期投入。”
苏清寒的脑子转得快，几秒之内就把线串上了。
“所以她这次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找补。”
“对。把我拉上她的供应链，等我离不开她的时候，再用断供来要价，要的不只是钱，还有我在京城那边的人脉和资源。说白了，她想用一批矿石换一张通往陈家的新船票。”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书远没直接回答。
“你只需要知道，我确定。”
苏清寒了解他，这个人说确定的时候，不是猜，是已经拿到了她看不到的信息。
她不追问信息来源，但另一个问题更要紧。
“既然知道她的底牌，你打算怎么办？就等着她断供，然后被动应对？”
江书远笑了一声。
“清寒，你觉得我在天海岛那三天，就只去了周德才的仓库和沐歌的山上？”
苏清寒的手从栏杆上收回来了。
“你还做了什么？”
“天海岛的矿区归沐歌管，但岛上不是所有人都姓沐。东面有一片私人承包的铜精矿采区，承包人叫郑海平，跟沐歌不是一路人，南面码头附近有个小型矿石加工厂，老板姓吴，做了八年中转贸易，手里握着东南海域三条散货船的调度权。”
苏清寒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寸，又贴回去。
“你什么时候接触的这些人？”
“第二天下午你在民宿跟陆姓男人对合同条款的时候，陈思思带我去的。她的人提前做了摸底，东面那个采区离民宿开车十五分钟，南面加工厂就在码头往东走八百米。”
苏清寒闭了一下眼。
她现在回想起来，那天下午江书远确实不在民宿，她当时以为他跟陈思思出去转了转消磨时间，没多想。
“沐歌派人盯着我们，你不怕被发现？”
“就是因为她盯着，所以才得分开行动。你在民宿跟老陆谈合同，动静大，吸引注意力。我跟陈思思走的是南面码头那条路，那边是渔民区，沐歌的人覆盖不到。”
苏清寒靠在门框上，脑子里把那三天的时间线重新排了一遍。
第一天到岛，见周德才，签建材意向书，这是明面上的动作，给沐歌看的。
沐歌主动约见，江书远顺势接触，拿到心声信息，摸清底牌。
苏清寒跟陆姓男人对合同，江书远和陈思思去了东面和南面，暗中接触了两个独立供应商。
签约离岛，表面上只带走了一份沐歌的合同，实际上口袋里已经装了备用方案。
整个过程，她一个字都不知道。
“你故意没告诉我。”
“不是不信你，是不能让你知道。你跟老陆对条款的时候，表情、语气、谈判节奏都得是真的，真的只在乎这一份合同，真的把沐歌当唯一的合作方。你演不了，也不能让你演。”
“……行，那这两个供应商靠谱吗？”
“郑海平那边的铜精矿年产能十二万吨，品位不如沐歌的矿区，但够用。吴老板的加工厂能做粗加工和中转，散货船的调度权意味着我们不用走沐歌控制的港口。两条线加起来，不能完全替代沐歌的供应量，但能撑住，至少在她断供之后，我们不会停工。”
苏清寒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跟明澈三个项目的需求量做了粗略比对。
有缺口，但不致命。
“陈思思知道？”
“她全程参与的。那两个人都是她的人先摸的底。”
“还有一件事，沐歌的人还在盯着我们，这一点不会因为离岛就结束。所以这两个备用供应商的事，除了你、我、陈思思，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我明白。”
很快江书远等人回了家，刚到家，江书远就接到了沐歌的电话。
“我所有的算计你都猜到了，对吗？”沐歌的声音冰冷，而江书远听了这话以后轻笑一声。
“沐岛主，你我之间的合作本身就是一个空谈，若是沐岛主不愿意配合的话，那么我也可以找其他人，只不过与我合作，对你有多大的好处，想必你的心中是清楚的，沐岛主好好考虑一下，若是想要与我们合作，就不要耍这些花招！”
说完这些，江书远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挂断电话以后，沐歌着急了。
这一次的合作确实对她有不少好处，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想要算计江书远获得更多，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暴露，继续算计，对她有害无益。
最终沐歌又给江书远打电话，敲定了合作，并表示，会提高江书远这边的优待。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以后，江书远与天海岛建立了更高的合作。
而此时得到了天海岛的支持，江书远在锦都的地位直线飙升。
即便是苏清寒，也不是他的对手，明澈集团成为了整个锦都最大的公司。
而江书远本人则是锦都口中只可仰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