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认领耕种
赵氏也来过一趟,抱着狗剩,远远站着看钱万春干活。狗剩小声问:“娘,这胖叔叔,就是坏人对不?”
赵氏摸了摸孩子头:“是。可七五叔说,坏人也能改。咱不记仇,记恩——记七五叔的恩。”
钱万春听见,背过身去,锄头落得更狠了。
这日午后,徐达果然回来了,还带了一队兵。不是寻常步卒,是紫金山猎场练出来的神机营——人人背杆突火枪,腰挎短弩,甲胄锃亮,脚步齐整。领头是个年轻校尉,姓秦名虎,正是朱七五早先点拨过的。
“七五爷!”秦虎抱拳行礼,“徐将军调俺们来,听您差遣。这神机营五十人,连弩、突火枪、霹雳炮,一应俱全。”
朱七五打量这支队伍,心里颇慰。前儿在紫金山猎场依御军之术练的兵,今儿真用上了。
“秦校尉,今儿不打仗。”朱七五笑,“咱在大王村,给乡亲们演一场——也让各村来瞧的里正,开开眼。往后村村联防,靠的就是这等利器镇着。”
秦虎领命,令队伍在村外空场列阵。一声令下,五十杆突火枪齐发,声如闷雷,远处几棵枯树应声而倒。接着叠阵演练:前排持盾、中排突火枪、后排连弩,进退如一人。最后霹雳炮轰出,泥丸炸在空地,尘土飞扬。
围观的乡亲炸了锅。孙有福张着缺牙的嘴:“我的娘哎,这比雷公还厉害!”
刘守田捋须叹:“有这等兵护着,咱村的稼,神仙也毁不动了。”
邻近几村听说大王村来了神兵,都派了里正来瞧。杏花村的里正赵德厚、槐树村的里正林惠民、青石村的里正刘长顺便在其中。三人见了朱七五,纳头便拜。
“七五爷,”赵德厚激动道,“俺们村前儿也闹过禾苗怪病,正愁得慌,今儿算寻着主心骨了!”
林惠民道:“可不。七五爷这护稼的法子,俺们槐树村求之不得。”
刘长顺憨笑:“青石村挨着大王村,七五爷招呼一声,俺们随叫随到。”
朱七五扶起三人:“三位老丈莫客气。这护稼,不是我一人的事,是咱近郊各村抱成团的事。我有个章程——各村立护田队,青壮轮值;设烽燧快马,一家有难,十里传讯;神机营分驻要害,贼人敢来,立时剿办。三位回去,先挑二十个青壮,俺派人去教。”
三人心悦诚服,连连应下。
汤和在一旁搓手:“七五弟,这阵仗,比俺想的热闹。”
周德兴咧嘴:“热闹好。热闹了,贼人才不敢来。俺寻思,咱干脆把近郊划作一片‘护稼盟’,各村都听七五爷调遣。”
朱七五笑:“德兴这主意不差。不过‘盟’字太大,咱先低调——叫‘联庄护田’便好。名头不响,办的事响,才是真本事。”
当下,大王村便成了近郊联庄护田的枢纽。神机营扎在村外营盘,护田队各村轮训,烽燧一座座立起。不过旬日,应天东北这片,竟真安稳下来。
小翠的医帐,索性扩成了“救荒医塾”,不光治病,还教各村来的人认药、防疫。文先生编的《护稼歌》,被娃娃们唱得满村都是:
“禾苗青,水渠长,护田的汉子守家乡。贼人来,莫慌张,烽燧一点十里忙……”
朱七五有一回蹲在田埂上听娃娃们唱,忍不住也跟着哼了两句。汤和远远瞧见,大笑:“七五弟,你这安澜伯,快成孩子王了!”
朱七五把草帽往脸上一扣,懒洋洋道:“孩子王好。孩子王守的,是往后百十年的安稳。”
这几日,朱七五没在村中闲着,挨家挨户走了一遍。
村西头住着个老寡妇柳氏,门前晒着几件补丁衣裳。朱七五进门时,她正对着个木牌掉泪。那木牌上刻着“爱子赵阿牛之位”。
“老姐姐,这是……”朱七五轻声问。
柳氏抹泪:“七五爷,俺儿阿牛,去年叫钱家寨的打手打死了。就为他不肯把俺家那二亩水田贱卖给钱万春。钱福带人上门逼,阿牛犟,挨了闷棍,抬回来就没气了。俺这把老骨头,全靠邻舍接济……”
朱七五眼里一沉:“钱万春这账,又多一笔。”
柳氏忽然跪下:“七五爷,您替俺村除了这祸害,老身给您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