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七十八章你什么都得不到

郑闵一口气将话说完,唯恐顾老不悦,又说道:“若是不能游历,我们也可留下来,我也喜欢坐诊,但我医术不如郡主。”
  酒楼人多,声音嘈杂,郑闵立于人群中,五官清正,也算有几分相貌。
  顾老看他许久,留下一句:“你若愿意入赘,我便同意你与顾荃的亲事。”
  “入赘?”郑闵愣了下来,没想到顾老会提出这样的理由。
  他顿了顿,顾老自顾自端起酒壶,自斟自饮,“与其说是入赘,不如说你搬到郡主府来住,日后你们若有孩子,自然是随郑家姓。”
  “是姓郑还是姓萧,都好商量。只是我这个徒弟性子孤僻,做不得郑家妇,你们可以关门过自己的日子。”
  郑闵听后没有动怒,他不大懂这些规矩,细想片刻,思索道:“婚姻大事,需禀明父母,我回去与父母商议,可否?”
  “自然可以,坐下说话。”顾老心情好多了,拍拍桌子,示意郑闵坐下来。
  郑闵得了顾老好脸,笑着坐下来,急忙给他斟酒。
  两人有说有笑,谈笑风生,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齐绥眼里。
  重明在旁吓得不敢说话,弯腰拢着袖口,觉得他家世子已经在盛怒的边缘。
  齐绥坐下来,紧紧捏着酒杯,半晌不再言语。
  主仆二人一坐一站,重明贴心地给他斟酒,不忘安抚道:“您别泄气,指不定郡主不喜欢郑郎君。你也知晓郡主的性子,不会轻易低头。”
  “郡主不过去了郑家一趟,成亲是大事,自然是要谨慎又谨慎。”
  齐绥沉默,顾荃不爱出门不爱赴宴,却去了郑家,意味着什么?
  重明斟满酒,退到一侧站立,“爷,您别生气,郑郎君就是一白身,沾着德太妃的光,他哪里配得上郡主。”
  郑家不如齐家,就算姑母成为德太妃,齐家也远超郑家。
  这些年来郑家依靠齐家过活,断没有端起碗就骂娘的道理。
  只要齐家开口反对,郑家不敢一意孤行。
  齐绥始终不开口,也不去见顾老,就这么远远看去。
  两人谈了一个时辰,顾老满意地捋捋胡须,拍拍后生的肩膀,领着人出去了。
  重明纳闷道:“爷,顾老为何那么看中郑郎君,不是说同行是冤家,他二人倒是惺惺相惜。是不是因为他是大夫,所以顾老高看他一眼?”
  齐绥抬头,冷冷看他一眼:“你的话怎么那么多?”
  “爷,小的替您分析原因,到时候一一击破。”重明说得振振有词,话锋一转,“爷,您又不能娶郡主,您说您这样干耗着,好像没有什么意思。”
  若是爷没有娶,如今依旧单身,大可去搅黄郡主的亲事!
  可……爷成亲了,家有母老虎呀!
  齐绥没有回答小厮的蠢问题,跟随顾老他们一道出酒楼。
  出酒楼后,郑闵将顾老送去药铺,等人进去后,他才转身回家。
  齐绥没有追过去,重明的话,醍醐灌顶,他就算搅和此事又怎么样?
  自己已经成亲,而顾荃未嫁,他可以阻止郑闵,难道还能阻止下一个人?
  顾荃如今回到皇族,是金尊玉贵的郡主,想娶她的人不在少数!
  齐绥调转马头回官署,午后,他将一封辞官的奏疏递到摄政王的面前。
  见到辞官二字,萧清淮不由抬头:“值得吗?”
  “王爷,我没有您的毅力,也没有您的筹谋。”齐绥俯身坐下来。
  他比前些日子瘦了一圈,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松散劲儿也收了大半,眉眼间沉下来,倒显出几分与年纪相符的稳重。
  萧清淮将那封奏疏摊在案上,重复看了两遍,才说道:“好,我先放在这里,若家里愿意放你,本王便放你,你先回府知会家里。”
  齐绥豁然笑,像是了一番事情,痛快道:“好,多谢王爷。”
  他笑得如同两人初见时的模样,转身离开官署。
  萧清淮没有去追逐他的背影,而是低头看着那份辞官奏疏。
  齐绥本就不爱权势,家族所迫,一步步走到今日。
  在他眼里,权势不过是可有可无之物。想要站在京城,权势就是必需品。
  萧清淮将这份奏疏压下去,当做没有看到。
  齐绥坦然地走出官署,未到下衙的时间便回府。
  他先去给母亲请安。
  恰好宋芩在主院,府内的几个庶女坐在一起剪纸花,她一人坐在一侧,耷拉着眉眼,也不去她们跟前玩。
  “世子来了。”婢女通禀一声,屋内的人都抬头看向门口。
  “大哥回来了。”
  “大哥……”
  众人争着开口,齐绥淡淡笑了,“出去玩儿,我与夫人说些话。”
  外间天色大亮,齐绥早早回来,又将庶妹们赶出去,齐夫人下意识挺直脊背。
  庶女们陆陆续续退出去,婢女关上门。
  宋芩的目光也落在丈夫身上,她心底有不好的预感,但她没有急着开口。
  齐绥上前一步,撩起衣摆跪下来,径直开口:“母亲,我已辞官!”
  “你说什么……”齐夫人扶着桌沿站起来,声音颤抖,“你辞官了?”
  “你疯了……”宋芩声音高扬,压过齐夫人的声音,“你如今风声正盛,辞官做什么?齐绥,你还有担当吗?”
  听着宋芩指着的话,齐夫人的话再度吞回肚子里,反而指着宋芩:“他为何辞官,应该问你,你二人成亲后,你闯了多少祸事!”
  “与我有什么关系。”宋芩也不怕,嗤笑道:“齐绥,你怕是知道顾荃要成亲了,心里把持不住,辞官逃跑,对吗?”
  “齐绥,你还是男人吗?你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辞官回来,家里怎么办?”
  齐绥本低着头,闻言后反而笑了,“宋芩,我不仅要辞官,我还要辞去世子之位,将世子位置给弟弟们。”
  他提起衣摆,站起身,面上恢复往日的笑容,笑吟吟地看着宋芩:“所以,你什么都得不到。”
  “接下来,你依旧是齐府的大少夫人,守着你的嫁妆、守着空房。”
  “我这一世就算不回京,也不会再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