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告别

“好宝贝！”
李长青心中狂喜。世人皆知，天下武学，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速度，有时能让人心潮燥热、面红耳赤，有时亦能让人战意沸腾、热血满腔。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片刻，才收敛心神，将风行翅缓缓收起。
人行于世，最忌得意忘形。
纵然他在赤鸦城人脉深厚，足以横行无忌，可风行翅乃是绝世至宝，绝不能轻易示人、暴露人前。
他压下心中的欣喜，收敛周身气息，保持寻常修士的速度，取出面具改换容貌，以全新身份缓步踏入赤鸦城内。
眼下战事吃紧，城内氛围肉眼可见的萧条。负责巡守治安的修士锐减，昔日繁华的街道不复热闹，不少临街小铺早已闭门歇业、空空荡荡。
时局动荡，百姓商贾皆度日艰难，生意本就难做。
更关键的是，但凡与修仙百艺相关的灵材原料，价格暴涨、高得离谱。
无数底层小商铺无力承担高昂的进货成本，资金链断裂后，只能无奈倒闭、黯然退场。
纵使是逍遥超脱的修仙界，战火蔓延之下，受苦受累的，终究是最底层的寻常修士与百姓。
他径直前往清风商会，如约拜见展凌风。
二人依旧是旧日默契，他只随口提了一句“换牙散”，展凌风便瞬间知晓来人身份。
房门推开，展凌风笑着打量他：“许久未见你这般乔装隐匿的模样了。”
李长青褪去一身老者伪装，淡然一笑：“死过一次，若是还不知谨小慎微，怕是活不长久。”
“休得胡言！”展凌风眉头一皱，连呸几声，抬眸收敛笑意，神色郑重问道：“准备要走了？”
“暂时还不会动身，但我此番离去，应当不会再回赤鸦城了，届时怕是来不及与诸位道别。”
“那你可曾去见过镇山？”
李长青轻轻摇头：“镇山那边我便不去了。如今他已然独当一面，身为一族之祖，根基稳固，无需我再来安顿叮嘱。”
展凌风稍作沉默，又劝道：“那知秋那孩子，你总得见上一面吧？”
李长青眼底闪过一丝迟疑，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罢了，那孩子心性单纯、软心肠，最是多愁善感，不见也罢。”
展凌风苦思良久，再也找不出半分理由挽留，只得咬牙轻叹：“也罢，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说罢，他取出一枚古朴储物袋，递到李长青面前：“早就为你备好了，五千块中品灵石，五十块上品灵石。”
“我的分红，远没有这么多。”李长青微微蹙眉。
“谁也不知你此番离去，何时方能归来。多出的部分，便算作提前预支的酬劳。”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李长青不再推辞。这些年来，依托清风商会的帮扶，他财源不断，富足无忧，从未为灵石琐事烦心。只是他心中清楚，往后前路坎坷，再也没有这般安稳顺遂的日子了。
见李长青收下储物袋，展凌风长长舒了口气，咂了咂嘴，语气复杂道：“李老头，我至今分不清，你留下来是对，还是远走他乡是对。”
“此番一别，你我今生能否再遇，尚且未知。你我相交数十载，我不求别的，只愿你平安顺遂、大道无忧。也盼有生之年，还能与你把酒言欢、痛快酣醉一场。”
展凌风心中通透，自身资质本就平平，再加上早年炼气期积淀的诸多暗伤，能够突破筑基，已然是天大的机缘、侥幸至极。
如今资源充裕，他或许能慢慢打磨修为，精进至筑基中、后期，可金丹大道，即便是最弱的假丹境界，他此生也再无半分可能触及。
“我必会尽早归来，同时遍寻世间秘术良方，搜集辅助结丹的机缘，助你与镇山冲击金丹大道。”
展凌风头微微一点，骤然起身，拱手正色道：“此去路遥，愿李道友仙道亨通，法运昌隆！”
李长青亦拱手回礼：“展道友，大道长存，莫愁过往，勿忧前路。”
......
有展凌风从中牵线搭桥，李长青顺利单独见到了吕青山。
“我没料到，你会来得这般快。”吕青山开口道。
“说实话，我自己也未曾想到。”李长青淡然回应。
吕青山心中已然猜出大半，含笑开口：“你此番寻我，是想动用最后一次人情，让我出手斩杀秦无极？”
“你运气不错，我的人手已然探查到他的踪迹，近日他频频在青竹山脉一带出没。”
秦无极此行，莫非也是为了秘境而来？
李长青心中暗自思忖，这般推测合情合理。对方或许是探寻秘境途中，接下了刺杀自己的悬赏，顺势出手，赚取一笔灵石酬劳。
李长青颔首道：“不错。不过斩杀秦无极之后，我还需你再帮我一件事。”
“师弟，你莫要忘了，我当初只许诺帮你出手三次。此番，已然是最后一次。”
“第一，论辈分，你该称我一声师兄。”
“第二，此事于你而言，亦是一场机缘。我这里，有一份师尊遗留的控火手札。”
望着李长青手中的古朴手札，吕青山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浓烈的火热。这等秘典，极有可能是师门正统传承。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再斟酌权衡。”吕青山压下心中悸动，沉声说道。
“我要收取幽冥火本源。”
“不可能！绝无可能！”吕青山当即断然否决，“纵使你承袭师尊衣钵，控火之术冠绝同辈，可幽冥火本源乃是至阴至邪的旷世异火，绝非你能轻易染指！”
“哪怕是区区一缕幽冥火种，当初都险些夺走我的性命！就算你能寻得本源、将其取出，又凭什么去镇压掌控？”
“我如今已是金丹修为，尚且不敢生出半分觊觎之心，何况是你？”
李长青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听闻此事，第一反应不是心动，而是满心忌惮与后怕。
难道自己在旁人眼中，始终是行事鲁莽、不堪靠谱之辈？
若无十足把握，他岂会做这种白白送命的蠢事？
“不知何时，昔日傲视同辈、意气凌云的吕青山，竟没了当年睥睨群雄的万丈气魄。”
听闻此言，吕青山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浓重的落寞。
这些年，他从暗处走向台前，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权衡利弊、步步小心，早已心力交瘁、疲于应付。如今一身荣辱皆系于赤鸦城，肩头重担万千，行事自然畏首畏尾、顾虑重重。
“你不必用言语激我。说到底，你我本是同类人，皆为私心立身、利弊为先。”
“倘若今日是你有事相求，你也必先考量自身安危，绝不会贸然涉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