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李长青,危

高空罡风呼啸,凛冽的风刃刮得虚空阵阵震颤,云雾翻涌之间,那名金丹修士悬于半空,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死死盯着身前凌空而立的纤细身影,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根本不合常理。
金丹修士心头疑云密布,脑中飞速盘旋,还未等他想通透其中关键,变故陡生。
只见半空之中,苏酥肩头微微一颤,显然不能保持飞行许久,卸了力。
就在身形下坠的刹那,苏酥骤然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决绝的冷厉。
她长臂陡然探出,快如鬼魅,五指成爪,死死扣住了那金丹修士的脚踝。
十指收紧,力道刚猛霸道,如同精铁桎梏,牢牢将人锁死。
“下去!”
清冷低沉的一字,伴着呼啸罡风砸落,没有半分犹豫,带着同坠而下的决绝。
金丹修士浑身一僵,随即一股磅礴巨力从脚踝传来,狠狠拽着他的身形往下坠。
他瞬间脸色煞白,魂飞魄散,厉声嘶吼起来:“你疯了!快放开我!”
狂风灌入他的喉咙,将他的声音撕扯得破碎不堪,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这般高度径直坠落,就算是你肉身强悍,也必定粉身碎骨,摔死无疑!”
他口中劝阻,倒不是担心此女安危,而是彻彻底底的怕了。
他身为堂堂金丹修士,修行数百载,修为稳固,寿元绵长,今日却要被一个无法力的女子拖着同归于尽。
他比谁都清楚,百丈高空无任何缓冲,径直坠落,苏酥肉身再强悍也必死无疑,而他身为金丹修士,虽有灵力护体,却也扛不住这般极致的重力冲击,最终只会落得个骨碎身崩的下场。
今日若是真的被活活摔死,日后传扬出去,他便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的笑话,千年修行颜面尽毁,永世被人耻笑。
这一刻,金丹修士又怕又怒,心底满是憋屈与癫狂。
他疯狂掐动法诀,周身灵力暴涨,璀璨的灵光裹住全身,背后一双灵力凝铸的羽翼快速扇动,想要挣脱脚踝上的桎梏,腾空拉升身形,摆脱下坠的巨力。
可任凭他灵力翻滚、法诀催动极致,脚踝处的力道依旧纹丝不动。
苏酥看似身姿纤细、柔弱纤纤,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肉身蛮力却强悍得骇人,远超寻常炼体修士。
再加上她身上那件文武袖袍光华内敛,乃是极品防护法器,硬生生隔绝了金丹修士所有的灵力冲击与法诀攻击。
凌厉的法术落在袖袍之上,只泛起层层细碎涟漪,便消散于无形,根本伤不到苏酥分毫,更无法撼动她半分。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金丹修士双目赤红,嘶吼不止,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
他所有的手段尽数失效,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形急速下坠,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地面的山石草木愈发清晰,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心头。
慌乱绝境之中,他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了关键,脱口急喝:“你这般拼命,不就是为了小郎君!他此刻重伤垂危,若是无人及时相救,定然命丧黄泉!你与其同我同归于尽,不如回去救他!”
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那李长青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离火宗少宗主倾心之人对他念念不忘,眼前这性情偏执、悍不畏死的女子,更是甘愿为他舍命搏杀、以身犯险。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陷入偏执的苏酥。
下坠的身形微微一顿,苏酥眼底的疯狂褪去几分,眸色骤然清亮,喃喃低语:“有道理。”
见她终于松动,不再执意同归于尽,金丹修士心中狂喜,高悬的巨石骤然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他连忙趁此机会,全力催动灵力,背后羽翼急速扇动,一道道稳固的御风法诀打出,硬生生稳住下坠的身形。
可还未等他彻底松气,耳边便传来苏酥轻飘飘的一句低语,带着几分玩味与算计:“你这羽翼质地极佳,小家伙应该会喜欢。”
金丹修士心头骤紧,生出极致的不安,厉声呵斥:“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苏酥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机会。
她手腕猛地发力,一把拽住金丹修士的臂膀,借力腾空一转,轻盈的身形骤然翻起,稳稳当当骑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未等对方挣扎挣脱,她双手已然牢牢扣住那一双灵力羽翼的根部。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高空,伴随着灵力溃散的滋滋声响。
苏酥不惜灵力反噬,仅凭一双肉身之手,硬生生将那对凝练多年、品质上乘的灵力羽翅,从修士脊背之上撕扯而下。
漫天细碎灵光四散飘零,点点荧光坠落虚空
。一对巴掌大小、洁白莹润、流转着淡淡灵光的羽翅,稳稳落在苏酥掌心,羽翼纹路清晰,灵力绵长,是难得的飞行法宝。
脊背剧痛传来,金丹修士浑身痉挛,面色惨白如纸,又惊又怒,目眦欲裂:“欺人太甚!你简直欺人太甚!”
他强忍剧痛,可他猛地转过身,对上苏酥那双清澈却透着漠然玩味的眼眸,那眼底深处藏着的凛冽杀意,好似一头隐藏在暗处的凶兽。
金丹修士瞬间怂了,彻底褪去所有戾气与傲气。
尊严、法宝、脸面,在生死面前尽数不值一提。
他不敢多做纠缠,甚至不敢再多看苏酥一眼,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后疯狂掠逃。
风声远远传来他色厉内荏的放话,带着极致的憋屈与忌惮:“好!好得很!本真人记下今日之仇!日后定当双倍奉还,绝不罢休!”
苏酥立在半空,掌心把玩着温润的羽翅,看着对方仓皇逃窜的狼狈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轻轻啐了一口:“脑残。”
......
李长青静静躺倒在冰冷的土地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唇瓣更是泛着死寂的青黑。
他周身气息微弱至极,胸口微微塌陷,左腿扭曲变形,衣衫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迹凝固在衣料之上,触目惊心。
他早已彻底昏迷,意识全无,连最基础的呼吸都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生机岌岌可危。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覆在李长青的胸膛之上。入手一片冰凉,胸腔的起伏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不放心之下,她俯身将整张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屏气凝神,仔细捕捉那一丝几近断绝的心跳。
咚……咚……
两声微弱拖沓的心跳,轻柔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歇,脆弱得让人心惊。
这一刻,她彻底慌了神,低声喃喃,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茫然与无助:“我该怎么办……”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从腰间搜出一块令牌。
没有丝毫犹豫,苏酥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玉牌瞬间碎裂成无数粉末,细碎的灵光四散开来,在半空交织流转,凝聚成一道朦胧的光影。
光影浮动之间,万福海的身形缓缓幻化而出。
刚显身形的万福海,目光一扫,看清跪在地上、满身风尘、眼底带着偏执慌乱的苏酥时,浑身骤然一僵,像是白日撞见厉鬼一般
“速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