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落下帷幕

“既然给不了。”那年轻男子一笑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可要来了!”
“不,不,乾元宗怎能做出此等之事!”
眼看着那修士运转功法,若是全盛时期,白露真人或许还能与之交手。
可此刻他神识受损,身受重创,修为大跌,哪怕只是一名筑基修士,都能轻易取他性命。
“周前辈,救我,救我!”顾不上浑身灼烧的剧痛,他慌乱哀求着周长老。
可那位身份显赫的乾元宗长老,只是眯着眼,好似入定一般。
老神在在,全然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只见那年轻修士单手向前猛然一抓,磅礴精纯的灵气轰然涌入白露真人四肢百骸,粗暴撕扯他体内本源修为。
瞬息之间,白露真人只觉自身修为、本源灵气,尽数被外力强行从肉身里抽离剥离。
这种蚀骨剧痛,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忍耐。
可他身为金丹修士,肉身神魂远超常人。
强悍的肉身底蕴死死锁住他的意识,让他只能保持清醒,分毫不落感知这场酷刑。
这般折磨,远比身死要痛苦千万倍。
金丹溃散、筑基底蕴剥离、炼气修为清零。
他清晰感知到自身修为断崖式飞速流逝,最后彻底沦为一介凡人。
不止如此,他丹田本源也被灵气熔毁,荡然无存。
肉身失去灵气日夜滋养,肌理飞速衰败苍老,皮肉快速干瘪褶皱。
岁月杀伐加身,一介凡人肉身根本无从抵挡。
年轻修士收手之后,满脸嫌厌地甩了甩手,仿佛方才触碰了污秽垃圾一般。
此刻的白露真人,也就是凡人铁齐,拖着一身皮包骨、垂暮老朽的残破身躯,瘫倒在地。
“不,大道,你何其不公啊!”
“我一介散修,一百五十岁便结丹,坐拥此等天资,你何故妒我!”
这铁齐,先前怪罪赤鸦真人,如今又开始怨怼天道大道。
由此足以见得,他这一生,从未对周遭人与事抱有半分感恩之心。
在他眼里,世间一切机缘、资源、地位,皆是他理所应得之物。
“哼。”那年轻修士不屑冷哼一声,嬉笑道:“你一百五十岁结丹,就敢自称天骄了?”
“那我百岁结丹,又该算作何等资质?”
“啊?”铁齐不知是神魂受损耳背,还是刻意不愿认清现实,只是喃喃自语:“若是那张老贼坐拥大宗底蕴,我百岁亦可结丹。”
这番偏执说辞,让乾元宗这名年轻修士一时语塞,索性懒得再与他争辩。
张之贺缓步上前,心知铁齐生机断绝,已然活不了多久。
他轻叹一声:“父亲为了你,甘愿让我隐姓埋名,一身修行功法,也尽数传授于你。”
“你性子这般急不可耐,就不能稍作等候,非要痛下杀手!”
铁齐枯如骷髅的粗糙手掌缓缓抬起,勉力掐动法诀。
可丹田尽毁,周身无半分灵气,再也唤不出半点法术威能。
百余载修行过往,一幕幕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你们又怎知我的心酸!这一生,宗门城内所有脏事皆是我来做,每逢险境危机,永远是我第一个冲锋在前。”
“而你,藏身暗处安稳度日,从无半分忧患。”
“我为赤鸦城拼搏一生,他始终不信我,从收我为徒那日起,他便留好了后手,传授我的本就是残缺功法!”
“先不论你的付出是否配得上回报,你身为金丹修士,难道不知残缺功法,根本无法修成金丹?”
轰!
惊雷骤然在铁齐识海炸响!
原来从始至终,师父都在试探制衡他。
而他被贪欲、权欲蒙蔽双眼,自欺欺人半生。
满心悔恨席卷神魂,若是人生重来一次,他是否能逆天改命?
可世间从无后悔药。
败了,便是败了,再无翻盘之机。
......
“参见城主!”
周遭一众墙头草修士,见大局已定,又听闻张之贺乃是老城主赤鸦真人嫡子,当即俯首行礼,归顺新任城主。
“师弟,不,城主!先前所有事端,皆是铁齐胁迫,外加魏海那奸贼从中挑拨!”
“当初青木身死,我便疑心是魏海所为,是我一时心智昏聩,盲从作恶,还望城主海涵宽恕!”
赤发鬼直接将所有罪责推给身死的铁齐与筑基修士魏海,拿死人顶替罪责,本就是情理之中的自保之举。
在场众人皆以为张之贺会借机清算、大开杀戒,没想到他只是淡淡颔首,直接揭过过往恩怨。
“二位前辈,还请暂住城中几日,待我平定兽潮、稳住城内局势,再设宴款待答谢。”
能屈能伸,胸襟有度,周长老眼中泛起几分赞许,微微点头。
一旁的年轻修士笑道:“我们无暇逗留,齐国边境近日动荡不安,此番也是抽空抽身前来。”
“边境那边......”
张之贺正要追问详情,却被一声干咳出声打断。
“有些事,少知晓便是少祸患,世侄安心打理赤鸦城即可。”
“晚辈谨记教诲,还请前辈代为向少宗主问好。”
“虚礼不必多做,往后宗门供奉,按时上缴即可。”
话音落下,二人凌空而起,脚踏一朵白云,径直朝着东方破空离去。
“与虎谋皮罢了。”张之贺沉吟片刻,转头沉声吩咐:“众人尽数散去,李前辈,随我入内。”
......
二人步入主城大殿,只见赤鸦真人安详倚靠在石椅之上,神色平和。
张之贺伫立良久,默然不语,催动自身本源气血,逼出一滴心头精血,轻点在赤鸦真人怀中的丹炉之上。
赤红灵光骤然升腾,血脉本源相互呼应,这件本命法宝自此便可由张之贺随心驱使。
他抬手轻抚炉身,心中已然下定决断,掐诀撤去丹炉禁制,转手将丹炉递向李长青。
“多谢前辈此番倾力相助,此炉赠予前辈。”
“多谢城主!”
李长青也不假意推辞,方才在外围观战,他便早已看中这件品相不俗的丹炉。
“如今我修为浅薄根基弱,不知方才那位乾元宗前辈,可否愿意出手助我稳固地位?”
李长青洞悉吕青山的行事目的,开口直言:“想要他出手相助,你需付出不菲代价。”
张之贺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怅然:“前辈,昔日白露真人结丹登天,你我如同蝼蚁;历经几番变故,如今依旧渺小如尘。”
“此番风波落幕,我无心追逐高阶大道,只想办好城内修院,陪伴知秋安稳度日,此生便再无遗憾。”
李长青沉吟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应允。
彼时,吕青山二人,早已御空飞出极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