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殊途陌路 上

他精神几近失常,在街头巷尾嚎哭大叫,直到被父亲打出了家门。

他呆看着徐府那鲜红如血的匾额,七位兄弟站在门前的冷言笑语也没有被刺痛耳朵。

他倒是有些庆幸走出了这个地方,因为除了她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珍惜的。

经营鱼米生意的徐家,作为花雨镇的豪门大户,这里本应该是他人羡慕不来的生活,然而爹的嚣张跋扈,让小娘们肆无忌惮地勾心斗角,所谓的兄弟们也只是为家产而视如仇家,徐秋的亲娘也是在这种压抑中抑郁死去的,他曾经想要跑出这里,然而却被他爹抓了回来。

他不知道这个小小的花雨镇中有什么能让他看上眼的,终日饮酒作乐横行街市。

然而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绝美,温柔,能看懂他的心!

她已经变成了徐秋生命中的全部,因为除了她,徐秋悉数生活没有其他有意义的能剩下了。

她是一切,真正的一切。但是这份甜终于还是变成了更苦的原味。

如果是徐秋放弃一切去追查凶手,不如说是凶手已经毁掉了他能拥有的一切。

这份恨,深入骨髓。

每次咬牙尝到的苦涩,都比这仇恨淡薄了百般辛苦。

死后这几天里,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

原来人死真的有灵魂的,只不过他更恨自己没有成为那市井传言中的邪魔厉鬼。

第一天,他看着那个凶手将他的尸体扔在了这座荒山之中,他的尸体滚落了几圈,被落叶遮住了脸。

他徒劳地掐着凶手的脖子,从这一个村子到那一个村子。

第二天,他睁开眼,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不住地游荡寻找那个人。伸出两只手握成爪状,只恨不得将那个人的身影撕裂。

第三天,仍是如此。

第四天,他有些累了,开始不断地懊恼自己的冲动,如果能事先计划好,就不会这么冤屈地死去,在空中不停画着凶手的模样。

第五天,他仍是在不断自责,絮絮叨叨给自己讲着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第六天,第七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不能撞墙,不能跳江,不能拿刀,更不能咬舌,无血,无肉。”徐秋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带着说不尽的凄凉悲楚,“原来死去是这般感受!恨得!痛不得!活不得!死不得!”

笑过之后,他双臂低垂,双目无神地发呆着。

这一片孤寂荒凉中,如何才能超脱?

难道……难道之后千日百年,我都会这样吗?

头顶月光忽然消失,郊外的街景完全浸入了黑暗中。

一阵轰鸣声从天空传了过来,听起来倒像万马奔腾的声音,又似大群牲畜嘶鸣的叫喊。徐秋抬起头,映衬着星空的*,全身僵住了。

“看来,我真的疯了。”徐秋眨眨眼,有些自嘲地摇摇头。

一辆巨大的马车正从天而降!

不应说是马车,因为拉车的并不是马,而是三只怪鸟与几十头骨羊拉车,黑色的车厢如同巨大的棺材被腾空托起,怪鸟和骨羊落地时,震得整个地面都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