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拓跋长鹰
陈成低头看着这两个小子,笑了笑:“放你们也不是不行,各自挑一个人回去,告诉你们部落。你们现在人在我黑岩部手里,想要人,就拿够诚意来换。诚意不够,就等着来收尸吧。”
赫连那和拓跋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忐忑。
这马匪头子连价都不开,显然是不怕他们不给。
真要是惹恼了,说不定真敢把他们杀了。
两人不敢耽搁,赶紧从各自的随从里挑了最机灵的心腹,拉到一边反复叮嘱:“回去告诉族长,这黑岩部的首领邪门得很,连御虚境的白鹿王都被他徒手降服了,千万别冲动派兵!赶紧凑够赎金来赎,越多越好,别舍不得东西!”
那两个被选中的随从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插翅膀飞回去。
陈成也没为难他们,让人解开绳子,扔了两匹马给他们:“回去带话,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收不到消息,那我就把人留下当奴隶,一辈子别想回去了。”
两人随从如蒙大赦,赶忙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
等报信的随从连滚带爬回到赫连部落的时候,首领赫连雄正和族里的高层对着空了大半的族库发愁。
刚被王庭税收官刮走五千战马和皮子,部落家底直接空了小半,正发愁后面的贡品和贺礼呢。
听完随从禀报,说赫连那一行人被黑岩部扣了,那领主还让部落拿够“诚意”才肯放人。
赫连雄瞬间火冒三丈,“哐当”一声踹翻面前的案几,拔刀就要往外走:“点兵,给我点齐人马,踏平那个什么黑岩部!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打劫我赫连部了吗?
我倒要看看对面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动我赫连部的人!”
“首领不可!”旁边的万夫长赫连图,也就是赫连那的亲生父亲,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
他虽然也担心儿子,却比赫连雄冷静得多,“现在真不能动兵,咱们刚交完税,那皇城的税收官还没走呢。
那黑岩部的首领也不弱,实力至少也是御虚境。咱们贸然去打,万一把税收官给招回来了,到时候黑岩部被灭了,怕是要咱们补这个税了。”
赫连雄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却也知道赫连图说的是实话。
“而且现在不止咱们赫连部的人被抓了。”赫连图又道,“拓跋部萨满的小儿子拓跋野也在里面。王庭的税收官这会儿正好就在拓跋部,咱们不如先派人去拓跋部通个气,看看拓跋烈是什么打算。
要是能借着税收官的名头去要人,或者让王庭的人去探探这黑岩部的底,总比咱们自己冲上去当出头鸟强。”
赫连雄沉着脸想了半天,终于把刀往地上一插,沉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派人快马去拓跋部,问问拓跋烈想怎么弄!”
......
几乎是同一时间,给拓跋部报信的随从也冲进了大帐。
拓跋烈收到禀报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部落里萨满的小儿子拓跋野被扣,他第一反应和赫连雄一样。
想点齐兵马直接踏平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岩部,把人抢回来。
但他手按在刀柄上想了想,又慢慢松开了。
皇城来的贵人还在自己部落里呢,而且那位贵人身边的护卫统领拓跋长鹰。
也是之前拓跋部出去的,只不过如今人家是皇城铁浮屠的大统领。
手里握着北蛮最精锐的骑兵之一,哪里看得上他一个部落里的穷亲戚?
也就是这些年拓跋部一直往铁浮屠里塞勇士,逢年过节的礼品从没断过。
算是拓跋鹰在草原上的根基之一,拓跋烈才敢派人去请。
换了别的部落,别说请人,连这位的帐门都进不去。
当然主要还是拓跋部在铁浮屠的人少,之前被陈成斩的拓跋都也是出自拓跋部。
拓跋长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玄铁铠甲,腰间挎着长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身带着肃杀之气,和帐子里的草原部民们格格不入。
“不知首领找我什么事?”拓跋长鹰开口,语气虽然还算客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疏远。
他确实和拓跋部没什么情分,从他父亲那辈开始,他们家就脱离了部落,扎根于皇城。
草原部落每年都会往皇城输送族人,说是效忠王庭,实则是抵扣‘血税’。
天赋好的,族里会砸钱支持,在军中混出个样子,部落也能跟着沾光。
天赋差的,死在皇城的角落里都没人收尸。
他父亲天赋不好但是运气好,在铁浮屠里拼出了个职位。
到他这一辈,更是靠着天赋和军功爬到了铁浮屠的大统领位置。
可他从小在皇城长大,对拓跋部的印象,只有每年逢年过节送来的礼品,和那些一见面就围着他谄媚的族人。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跟着上官回部落巡视,族里的长老当着上官的面就拉着他哭穷。
求他帮忙减免当年的血税,让他在上官面前丢尽了脸。
那时候他就明白,这些所谓的族人,从来不是他的助力,只会是他晋升路上的拖累。
有时候他会羡慕完颜虎,对方带着完颜部落全族进入皇城。
部落里的勇士愿意为他死,愿意把族内所有资源都堆在他身上。
硬生生把完颜虎从万夫长推到,‘怯薛军’大统领的位置。
而他呢?
他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在铁浮屠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拓跋部除了给他添麻烦,什么都做不到。
说到底这拓跋部是他拓跋烈的拓跋部,而不是他拓跋长鹰的拓跋部。
要不是这些年拓跋部还算懂事,每年往铁浮屠里送勇士和资源。
算是他手里的一支助力,否则他今天根本不会踏这个帐门。
拓跋烈哪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见他来了,赶紧亲自给他倒了一碗酒,赔着笑把黑岩部扣人的事说了一通,末了才道。
“大统领,那黑岩部占了完颜旧地,今年的血税都没主动上交,摆明了不服王化。还请大统领在那位‘贵人’面前美言几句,让那黑岩部也把今年的血税给交了,顺便把人要回来,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拓跋长鹰皱了皱眉,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压下心里的不耐烦。
他本来不想管这种部落间的破事,但转念一想。
那黑岩部的首领能徒手降服御虚境的白鹿王,至少是个御虚境的武者。
如今女皇刚登基正是用人之际,那位‘贵人’下来也是想招揽些能人异士。
要是这人真有本事,收服了也是一份功劳。
要是他敢反抗,剿了也能算作军功,顺便还能卖拓跋部一个人情,以后送人手或东西也能更尽点心。
“行吧。”拓跋鹰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去跟大人说。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那黑岩部的首领识相,交了税你们以后也别多事。要是他敢反抗,自有王庭会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