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趁早投降？

“老爷！大事不好了！新军登陆了！”

“新军就两轮排枪就把我们的人打散了，死伤无数啊！”

管家连滚带爬的将噩耗带了进来，听到这个消息梁元朗腾得一下就站了起来，被惊得面色煞白！

这事闹得太大了，到最后大家全靠往日的仇恨，管他铁路有没有路过，都抄起家伙，打生打死！

朝廷兵马到了，按处置最轻的算，自己这个罪魁祸首，那也是要凌迟的。

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可如何是好啊！

往日里润HK也行，只是上次朝廷为了抓人，给那边断水断粮，自己逃过去恐怕也没有生路。

就是这时，管家又急匆匆赶了进来，说道：

“老爷，衙门出告示了，说是限全部乡勇、团丁五日内缴械投降，否则新军上门抓人，到时候死伤勿论！”

这下心里已经没了丝毫侥幸，这当年新军打长毛那可是摧枯拉朽，多少经年老长毛都降了朝廷，自己这些乡勇拿什么跟新军打？

压下心中的忐忑不安，梁元朗强装镇定，说道：

“快去请各族主事来，再把会堂的陈香主请来！”

天色刚暗，各姓当家的便陆续到了。

一个个面色阴沉如铁，祠堂内嗡嗡作响，尽是压着嗓门的窃窃私语。

“整整四个师，四万八千人！”

“咱们手里那些锄头、土铳，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一个外姓的胖当家率先沉不住气，抹了抹汗，开口道：

“诸位，我说句丧气话。元贵兄带出去两三千人，没多大功夫就散了，连他自己都搭进去了。”

“咱们这点乡勇，吓唬吓唬百姓还行，真要和新军硬碰硬，那不是拿脑袋往炮口上撞吗？依我看，不如趁早......”

话未说完，梁老太爷身旁的一位族老，“啪”地一拍桌子，厉声说道：

“趁早什么？趁早投降？咱们烧了人家的村，杀了人家的人，这时候去认怂，朝廷就能饶过咱们？”

胖当家脖子一梗，嗓门也拔高了，说道：

“那也得分清这是谁的事！当初是谁发的帖子，大伙儿心里都有数。我那寨子，可没想过反朝廷，不过是凑个声势，凭什么让我全族跟着陪葬？”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痛处。

方才还同仇敌忾、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各姓当家，此刻纷纷忙着撇清关系，生怕“首恶”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就在这一片吵嚷声中，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陈香主，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笑了笑，说道：

“诸位这就急着散伙？我当是什么天兵天将，不就是仗着几杆快枪、几门炮么。”

他继续说道：

“枪炮确实厉害，可那是在平原上、摆开阵势才厉害。这两广的山林，是谁的地盘？是咱们的！”

“只要咱们化整为零钻进山里，时不时骚扰一下，断他的粮道，烧他的辎重，他那枪炮再利，还能对着每一棵树开火？”

“耗上个一年半载，朝廷耗不起，自然就会退兵。”

可那胖当家冷笑一声，当场拆台，说道：

“说得轻巧！你陈香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抬腿就能钻山，我们呢？一寨子的老弱妇孺，祖祖辈辈的宅子、田产都在这儿，能跟着进山？”

陈香主脸上的笑意收敛，语气冷了下来，冷哼一声，说道：

“这么说，诸位是铁了心要去求饶？我把话撂在这儿，这事儿已经不是想退就能退的了。”

“谁这会儿去递降表，先想想自己手上干不干净。”

“咱们这些人，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番话软硬兼施，祠堂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一直没开口的梁元朗身上。

梁元朗坐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早已渗出一层冷汗。

他哀叹一声，说道：

“都别吵了，陈香主说钻山，宗族的根在祠堂、在田地、在祖坟，搬不走。人钻进山，根还留在这儿，朝廷一把火，就什么都没了。”

“可要说现在就去投降，死了那么多人，烧了那么多村子，朝廷的国法，是摆着看的？”

“我梁元朗是牵头的，这条命，迟早要还。可你们里头，有几个是真干净的？”

众人被他说得心中沉重，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梁元朗站起身，一条条吩咐道：

“第一，从今晚起，各姓乡勇全部撤回本寨，守好自己的门户，谁也不许再主动攻村、挑事，再闹出动静，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第二，寨里的老弱、妇孺，以及钱粮，连夜往山里的寨子转移，能藏多少藏多少，先留条后路。”

“第三，派人去摸清楚，朝廷这回来，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是要赶尽杀绝，还是肯给条活路。别急着降，也别硬着头皮打，先看清楚再说。”

这几条对策不软不硬，众人一时挑不出毛病，纷纷点头应承，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各自打起了小算盘。

那胖东家刚跨出祠堂门槛，钻进轿厢坐稳，便压低嗓门交代管家，低声说道：

“回府后，把乡勇的花名册，还有这几日的往来账目，都给我理得清清楚楚。”

管家听得一怔，急忙问道：

“老爷，您这是何意？”

胖东家冷哼一声，说道：

“你懂个屁，这叫留一手。若是朝廷真肯网开一面，咱们抢在头里投诚，总好过陪着梁家一条道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