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漏算了两样！

文煜伸手接过电报，当场就拿出了算盘，边算边念，说道：

“自道光二十九至今，刚好二十年，每年租金五百两，火耗十五两，合计一万零五百两，折合银元一万四千三百元。”

算好后，文煜接着说道：

“等会儿我们就起草文书，等黎军门到了，我们就正式向葡萄牙人下照会！”

恒泰点了点头，刚打算出声附和，结果一旁的赵九鑫急忙劝阻道：

“制台大人，这账算的不对！”

文煜略微有点生气，我算了多少年的账了，怎么会算不对？

冷声说道：

“不知道赵协办有何见教？”

赵九鑫听出来其中的不悦，连忙说道：

“我的意思是说，制台大人漏算了两样！”

文煜一愣，漏算了？

顺口就问道：

“你且说说，我漏算了那两样？”

赵九鑫伸手比了一个耶，说道：

“一是这利息，哪里有欠钱不算利息的？”

“其二嘛，就是这滞纳金，哪里有人欠税不交滞纳金的？”

文煜眼前一亮，活该人家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捞银子果然是把好手，这要是外放当督抚，治下的百姓肯定能享大福！

文煜也不推辞，当场拿出算盘重新算了起来，喃喃自语道：

“利息嘛就按九出十三归的行规来算，月息三分，一本一利，复利计算。”

“滞纳金嘛，算出总数后，每日加收万分之五。”

“如此一来，葡萄牙统共欠我们六亿六千万元租金，就算澳门的葡萄牙人打包卖了，他们也绝对还不起！”

“嘶......”

听到这个数字，恒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利息也太高了！

赵九鑫也目瞪口呆，到底是还是这些地方父母官刮地皮的本事高！

急忙说道：

“制台大人，这个数字明眼人一看我们就是去找茬的，再者说滞纳金哪里有利滚利的？我们应该拿出来一个差不多的数字来！”

文煜点了点头，又拨弄起来了算盘，一边念一边算：

“滞纳金不利滚利，如此一来，要除掉这部分，他们欠我们八千万零一十二万元！”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才放下心来，这才对嘛！

就算澳门还不起，葡萄牙这个国家还还不起嘛？

到时候把洋鬼子们都扣了，不还钱就不放人！

见账算清楚了，文煜提笔给葡萄牙总督写了催收租金及利息的照会：

兹尔蹴尔小邦，本无立身之地，天朝怀以远夷，特许尔租澳门，以晾晒货物之用。然尔邦言而无信、出尔反尔，道光二十九年，驱逐我国官吏，拒缴租金。

本官本想起天兵，踏平尔等居所。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有爱民之心，特给尔一条活路，现尔等即日起三日内，归还所欠租金本金、利息、滞纳金合计八千一百二十万元整。

如若逾期不还，本官将起天兵，亲率海陆军踏平宵小，让尔等死无葬生之地，勿谓言之不预也！

文煜把笔一搁，将照会吹了吹墨渍，递给身旁的恒泰：

“你看看这措辞合不合适，要不要再改改？”

恒泰接过来扫了两眼，忍不住笑出声：

“制台大人这‘上天有好生之德’写得妙，一边说要给活路，一边又要踏平人家，这软中带硬的劲儿，正好戳葡萄牙人的痛处。”

赵九鑫也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

“就是这数字再顺顺，八千一百二十万，听着就像精心算过的，不是咱们故意狮子大开口。”

文煜嗯了一声，把照会封进公文袋，吩咐一旁的文案：

“等黎兆棠的舰队一到澳门外海，就派人把这份照会送到澳门总督府去。”

“记住，要正儿八经地递，别偷偷摸摸的，让澳门的百姓都知道咱们是去催欠租的，不是来打仗的。”

文案应声退下，恒泰摸着下巴道：

“咱们这边照会刚递过去，香港那边的英国人怕是就该得到消息了。要是知道咱们要对葡萄牙动手，会不会又跳出来闹？”

文煜冷笑道：

“他闹他的，咱们是收自己的租，跟他有什么相干？”

“再说了，大总统那边已经给阿礼国递过话了，说这是咱们和葡萄牙的旧账，他就算想掺和，也得掂量掂量香港的粮还能撑几天。”

恒泰点了点头，说道：

“制台大人所言有理，我们现在商量一下如何用兵！”

文煜点了点头，吩咐道：

“快请韦军门前来！”

过了半晌，韦俊走进了总督府，拱手问道：

“制台大人，本部人马已经准备好了！”

文煜接着说道：

“你带广东治安第二旅走一趟，一定要打的坚决，打的干脆，打的迅速，绝不给洋鬼子喘息之机！”

韦俊闻言挺直腰板，抱拳应声：

“末将明白！这就回去整队，保证一鼓作气拿下澳门，不让葡萄牙人有半分还手的余地！”

说罢转身便要往外走，文煜又叫住他，叮嘱道：

“记住，先等黎兆棠的军舰到了外海再动身，到了澳门边界，先把照会递进去，别一上来就动武。咱们占着收租的理，不能让别人挑出错处。”

韦俊回头应道：

“末将记下了，不先开火，先递文书，给他们三天时间，要是还不认账，再动手也不迟。”

看着韦俊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恒泰问道：

“制台大人，咱们要不要再调些兵过去？就凭治安第二旅，会不会兵力不够？”

文煜摇了摇头：

“葡萄牙人在澳门不过几百号老旧募兵，韦俊的第二旅都是打过剿匪战的老兵，足够对付他们了。”

“再说了，咱们要是调太多兵，反倒像要开战似的，容易引起英国人的警觉。”

赵九鑫在一旁道：

“那咱们现在就等着黎军门的消息？等他到了，就正式把照会送过去？”

文煜点头道：

“对，你派人盯着珠江口的动静，黎兆棠一到，立刻来报。咱们这一步步来，既要把澳门收回来，又要做得滴水不漏，让英国人找不到插手的由头。”

匆匆十五日过后，同治七年六月二十四日，总督衙门，外头卫兵进来禀道：

“制台大人，黎军门的舰队已经到了珠江口，派人来问什么时候递照会？”

文煜当即站起身：

“告诉黎军门，让他的军舰在澳门外海摆开阵势，别靠太近，也别走远，就停在那儿。”

“咱们这就把照会送过去，给葡萄牙人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没回音，就让军舰靠岸，把葡萄牙人赶出去。”

卫兵领命而去，赵九鑫看着窗外的方向，低声道：

“就是不知道葡萄牙人见了这么大一笔欠款，是乖乖认怂，还是硬着头皮跟咱们对着干。”

文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声道：

“他们认怂最好，咱们兵不血刃收回澳门。”

“要是硬来，咱们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这么多年的气都出了。”

“不管他们怎么选，这澳门，咱们是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