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恶心恶心他们
第二天一早,广州的电报就已经放在了武英殿的内阁值房里。
当值的内阁协理大臣杜翰看着电报上广州的落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瞧了三遍,再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最终确认了下来。
这电报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今天一早就已经报到内阁了,这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急忙回过神来,杜翰仔细看了电报的内容,跟洋鬼子有关,直接提笔就写了起来:
呈大总统、总理阅示,拟由外交部妥善处置,速与洋鬼子交涉,遣返逃犯。
写完,招呼来了随从,吩咐道:
“等总理上值了,让他看看!”
说完,头也不回的下班,回家躺着去了,这夜班再也不想上了!
景寿刚上值,看到广州的电报,眉头紧凑,这还是朝廷自打抄家以来,第一次让人给跑了的!
景寿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反复读了两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伍家一干主犯竟连夜乘船逃去香港,这不是打朝廷的脸吗?
前段时间推行收金政策,多少地方官还在观望,这下主犯跑了,广州那边的抄家成果怕是要打折扣。
更要紧的是,万一伍家在香港借着洋人的势力兴风作浪,怂恿洋人借机生事,那麻烦就大了。
他沉吟片刻,提起笔在杜翰的拟批旁添了几行字:
伍氏盗金通敌,罪在不赦,逃匿香港乃朝廷心腹大患,交涉需刚柔并济,一面严斥英方窝藏罪囚之非理,一面以通商利益为饵,促其遣返,切勿激化成衅,亦不可松口退让。
写完,他唤来随从,低声吩咐道:
“即刻将电报送总统府,请大总统定夺,另外传外交部总办大臣周文博即刻到内阁议事,不得延误。”
随从刚走,景寿便走到窗边,心里不停地盘算着:
大总统素来与洋人打交道有一套,这次的事,多半还要看大总统的意思。
只是广州那边的恒泰性子刚硬,别在前线跟洋人的领事起了冲突,得想办法给他递个消息,让他稳住阵脚,等朝廷的交涉结果。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周文博已匆匆赶来了,他刚进门就拱手问道:“景总理,广州的电报我听说了,可是伍家的人跑了?”
景寿点了点头,把电报纸递给他,沉声道:
“你先看看,大总统那边很快就会有批示,咱们得先拟个初步的交涉章程,等大总统定了调,也好立刻发给广州的文煜和恒泰。”
周文博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来,说道:
“英方向来护短,这次伍家在广州走私黄金,说不定早跟香港的英方官员通过气,咱们要他们交人,怕是没那么容易。”
“不容易也得要。”
景寿打断他,语气坚决的说道:
“伍家手里握着多少官员的账册,要是落在洋人手里,日后就是洋人要挟朝廷的把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把人护下来。”
两人正商议着,刘文泽快步走进了武英殿,这都是什么事,竟然忘了广州离香港近,见势不妙可以脚底抹油!
刚进殿内,就问道:
“初步的章程有没有?”
景寿连忙把自己的提议说了出来,刘文泽听完直接摇了摇头,跟英国洋鬼子玩着一套,大清的官员还是太年轻了。
直接了当的说道:
“现在我们还无法挑战大英帝国,但是并不妨碍我们可以恶心恶心他们!”
景寿一愣,这是啥意思?
刘文泽继续说道:
“马上从调二十门大炮去九龙,在那里给我把他们加起来!”
“再派兵把香港给围了,一粒米、一颗菜、一斤肉、一滴水都不能让他给我运进去!”
“我就不信了,离了我们供给生活物资,他还能撑多久?”
周文博双眼放光,果然还是大总统有办法,如此一来,就不怕洋鬼子不让步,总不能他们能眼睁睁看着洋鬼子们渴死饿死吧?
刘文泽继续说道:
“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要透露到广州的电报通了,我们就装不知道!”
“等英国人来找我们交涉,我们就一问三不知,装傻充愣,他再问就说没准地方折子在路上,反正就是拖住他们。”
“时间一久,他们肯定让步!”
景寿闻言连忙应下,心里却暗道这法子虽损,却恰好戳中了香港的软肋。
那弹丸之地全靠内地供给,真要封上十天半月,港督府里的洋大人首先就得坐不住。
周文博也在旁边点头,随即问道:
“那九龙的炮台调动,以什么名义下发?若是明着调兵,怕是英国人立刻就会察觉。”
刘文泽笑着说道:
“就说广州收缴黄金私藏案,近珠江口有盗匪流窜,调水师前往九龙寨城协防,顺便清缴海面盗匪。”
“炮位就架在寨城的旧炮台里,那本就是我大清的地界,他们洋人挑不出半分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道:
“给广州的文煜和恒泰也发个电报,让他们把广州城里的抄家案子办得扎实些。”
“该抓的抓,该抄的抄,声势造得越大越好,就是别主动跟香港的领事提伍家逃匿的事。”
“英国人来问,就说一切按律查办,其余一概不知。”
景寿当即提笔拟旨,把调兵、封锁物资、装傻拖延的事一一写清,刚要落笔用印,刘文泽又开口道:
“还有,告诉韦俊,让他把陆路往香港的各个隘口都把住,盘查过往的挑夫、粮商。”
“但凡运粮运菜进港的,一概扣下,就说严查私运黄金出境,别让百姓们钻了空子。”
旨意拟好,随从立刻捧着送往邮电局发急电,刘文泽看着殿外的天色,心里盘算着时间。
从九龙到香港城不过一箭之地,炮口架起来用不了两天,物资封锁的消息传到港督耳中,快则三日,慢则五日,英国人必定主动找上门来交涉。
到那时再谈遣返伍家的事,主动权就全在自己手里了。
周文博在旁边迟疑道:
“若是英国人恼了,派军舰在珠江口示威怎么办?我们的镇远号虽在广州,可兵力终究单薄。”
刘文泽冷笑一声:
“让他们来,珠江口水浅礁多,他们的铁甲舰开不进来,小艇来了也是白给。”
“再者说,我们是清剿盗匪、严查走私,占着法理,他们先挑事,反倒给了我们涨价的由头。”
等这件事议定,刘文泽心里说道:
“这恒泰可真是给我找了一个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