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想要孩子

我已经有一会儿不被人注意了。
  太子这话,又叫那些目光都投向我,纷纷好奇着,太子找我能有何事。
  孟闻舟说笑的口吻:“太子瞧上她了?”
  赵雍立即说:“这最不可能!”
  太子这样光风霁月,如何瞧得上旁人府里豢养的妾,哪怕有几分姿色也难入他的眼。毕竟就连温姒这样的角色,太子也不曾另眼相待。
  我屈膝,再次跪地。
  “江桃不知太子殿下在此处,未曾梳妆,仪容不整冒犯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萧景初道:“无妨。”
  我又说:“恳请殿下恩准,容江桃先行告退。”
  他根本不会带我走,却要我到他身边去。
  众目睽睽之下,除了我身上徒添几句流言蜚语,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萧景初语气平和:“对温姒的处置,你可有不满?”
  “江桃不敢置喙。”我说。
  萧景初说:“孤以为,温姒对你有害人之心,如何处置,该做到你解气才好。留你近前说话,便是问这一句。”
  我羞愧得红了耳尖。
  是我太过自以为是,居然以为太子叫我去他身边,会做出不合宜之举。
  “温姑娘是将军的人,由将军做主,江桃无话可说。”
  想害我的人,我当然恨不得她死。
  可孟闻舟对着太子说了,温姒他来罚,言下之意也是提醒在太子,温姒是他的人,不允许别人越过他,去动温姒。
  我自然不会讨这个嫌。
  萧景初沉默片刻,说:“退下吧。”
  -
  我挑小径走回去。
  花丛中,两只猫缠斗在一块儿,周遭被打落了一片花。
  冬月上前驱赶,两只猫顿时分开,一块儿窜进花丛深处去,很快没了影。
  我站在原地,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
  冬月说:“这两个小畜生,白日里一起偷膳房的吃食,夜里倒打得厉害。”
  “还会分工协作?”
  “可不是嘛,”冬月见我搭话,更来劲儿,“你别看它俩打这么凶,对付起府上别的猫,这两只团结得很,它们就是这儿的老大。”
  我问:“不是野猫?”
  冬月摇摇头。
  “这些猫,是从昭国来的。”
  我哑然失笑。
  若不是国君和其他皇子跑了,恐怕孟闻舟也要将人都带来养着。
  他这样的人,竟然有这份心肠。
  可他对温姒这样好,却也不肯容下一个胎儿。
  我忽然想到什么。
  “有避子药么?”
  与其有了之后被打下来,不如趁早避着,免得遭受那样的事。
  冬月睁大眼:“姑娘要这个做什么?”
  问得好笑。
  “这个药,还有别的用途?”
  冬月一脸难色:“我得先问过主子。”
  我抬头。
  月色不错。
  浑圆一轮月高挂天际,却无半点星光相伴。
  冬月顺着我的视线抬头看,随即扶着我,在一块高度合宜的石头上坐下来。
  “江姑娘,你饿不饿?”
  我捂住咕咕叫的小腹:“有点儿。”
  冬月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儿离膳房近,我去拿些糕点,姑娘在这儿等着。”
  我朝她点点头。
  轮着贴身照顾我的有四个丫鬟,冬月最活泼的一个,总是挂着笑脸,说话也甜。
  她去拿糕点,我就在原地等。
  花丛里,一只瘦骨嶙峋的猫儿冒出毛茸茸的脑袋,怯怯瞧着我。
  那么瘦,看着还有些可怜。
  我蹲下身,想引它到身边来,它却因为我伸出手,害怕得跑没了影。
  啧。
  这些猫被带来了,却无人好好养着。
  我感慨着,那只猫又忽然从另外一边的花丛里探出脑袋,琉璃珠子般的眼睛继续打量我。
  这回我没动。
  它一点点的靠近我,直到到我脚边。
  我有点惭愧了。
  手上一点吃的都没有。
  “明天你来这儿等我,我带小鱼来喂你,好不好?”
  小猫很乖地“喵”了声,好似听懂了一般。
  它乖乖坐在我脚边,直到冬月去而复返,一听到她的脚步声,立马逃没了影。
  冬月拎了个食篮来。
  “热菜凉菜都拿了,还拿了些杏花糕和果子,姑娘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打开食篮,拿出那盆鱼放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
  -
  我想着,温姒已经同他重归于好,今夜总能得个清净。
  可刚过子时,我便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吃了么?”
  “回主子,后来姑娘吃了些,但胃口仍旧不是大好。我们原本想来请示主子,要不要传大夫,姑娘说不用。”
  “以后她的事,都来问过我,不要由着她做主。”
  “是。”
  “让大夫明早在这儿侯着。”
  “是……对了,主子,姑娘说要避子药,给吗?”
  我没有听到孟闻舟的声音。
  片刻后,他推开门,推门的动作有些重。
  男人沉步走到床边,撩开帐幔。
  我背对着他,蜷缩在角落,紧紧抱住怀里的被子,仿佛这是我全部的主心骨。
  “太子给你出头,你是不是以为,你有倚仗了?”
  我没吭声。
  他膝盖跪上床榻,大手握住我肩膀,将我身子掰过来,按在床板上。
  “不想要孩子,怎么,你还想嫁给别人?”
  我对上他那双怒气盛盛的双眼,困惑道:“你不会娶我。”
  他皱眉:“我会给你名分。”
  “妾吗?”我说,“我不要。”
  他握住我肩膀的手兀然用力,似是要将我肩峰骨捏碎了去。
  “那你要什么?”
  我说过的,我只要做妻,他当我从未说过,因为他根本不可能给。我想要离开,他也不答应,一次次将我抓回来。
  却还要假惺惺的问我,要什么。
  “你为什么不娶温姒为妻?”
  孟闻舟反问:“我为什么要娶她为妻?”
  我又问:“你在生气什么,难道我有了孩子,你会要吗?”
  “为什么不要?”他气笑道,“我的孩子,我怎么不要?”
  然后呢。
  因为是妾生的,不能叫我母亲,我甚至未必能养在自己膝下,他还会有个称呼,叫作庶子。
  我说:“你答应过,娶了妻就让我走。”
  孟闻舟脸颊紧绷,喉间滚动。
  “给我生个孩子,就放你走。”
  又来。
  我一个字也不信。
  “我不生,”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让我喝药,若是怀了,我就自己绞下来。我不要生你的孩子,哪怕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