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见君
我头皮瞬间炸开。
“皇帝的马车?”
可是这马车外面的装潢,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隆重,侍卫的阵仗也并不夸张。
原以为是哪个王府世子的马车。
我当即就要下去。
孟书宜拉住我:“怎么了?你别慌啊,皇帝哥哥很平易近人的,你放心,不会迁怒你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皇帝跟你哥关系好,会向着你哥的,还是别同他说为好。”
“不会的,他并不会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地向着我哥哥。”孟书宜笃定道,“皇帝若这么是非不分,还当什么皇帝啊?”
可是她哪里知道,今日在船上,皇帝就已经对我视若无睹了,他偏偏就是放任孟闻舟欺负我,不闻不问。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去温姒手里拿一样东西?”
萧景初说过,只要玉佩还他,他兑现承诺放我走。
如今温姒是太妃,能从她手里将玉佩拿回来的,孟二小姐便是其一了。
“拿什么?”
“一块玉佩,上面刻着……”
“刻着什么?”孟书宜好奇地等我把话说下去。
可是,让她去帮我要一块属于皇帝的玉佩,她势必会多想。我要如何解释,这块玉佩曾经怎么到的我手里,又怎么被温姒抢走。
我偃旗息鼓。
这事儿不能求孟书宜,她此时对我好,全看在我腹中亲侄子的份上,万一让她察觉点别的端倪,我倒是自讨苦吃了。
孟书宜追问:“刻着什么啊?这块玉佩有什么用吗?”
我改口说:“刻着桃花。原先温姒到我房里来一趟,玉佩就不见了,我怀疑是她拿的。可转念一想,她不像我过惯了清贫日子,又怎么会拿我的玉佩?还是别去冤枉人了。”
孟书宜点头。
“那倒是。除非是跟男人私定终身的那种玉佩,那她偷去还能反将你一军。否则她拿去做什么呢?”
果然她会这样想,幸好我没提。
况且那块玉佩拿回来,真的有用么,实在未必。萧景初要赖,有的是借口给他找。
我近乎哀求:“二小姐,再想其他法子吧,我先从这马车上下去。”
孟书宜不高兴了。
“你让我救你,又不信我想的这个法子。可是我上的如果不是皇帝哥哥的马车,外人又要传我跟别人的谣言了!皇帝好歹是我表哥!”
“……”
“而且普天之下,又有几人敢得罪我哥哥?我替你找皇帝,找康嘉公主,你还不满意。”
我沉默下来。
也好,有一些话,若是能有机会同皇帝单独相对,我也想好好问他个明白。
车厢里寂静了片刻。
孟书宜忽然说:“你知道谢禹去了何处吗?那日下山,他跟我们一起回城的,次日就不见了踪影。”
我摇摇头。
“端王夫妇被软禁,谢禹知道自己再无翻身之日,或许会寻死路。”
孟书宜说:“皇帝哥哥不是那种残暴无度的皇帝,许多从前忠于先帝的老臣,他也容得,没有一味排外,谢禹未必就没有翻身之地啊。”
萧景初确实很大度。
皇权更迭,哪怕之前的先帝再窝囊无为,依然有位忠于他的老臣,在早朝时候激昂陈词,大声唾骂新帝不孝杀父,不义杀君,还以“驾崩”二字掩饰了去。
那架势,恨不得以死明志,来抵抗逼宫篡位的新帝。
孟闻舟拔出剑,要当朝把他宰了,被萧景初制止。
萧景初当着一众臣子面,平静相问:“皇权与社稷,孰轻孰重。”
老臣说:“自然社稷为重。”
萧景初接着说:“忠孝三字,是千秋万载称颂的风骨,但若愚忠,将无良臣以死明鉴,若愚孝,则无孝子以礼匡亲。故而朕以为,君有失,臣当谏,君有过,子当争。”
他亲手将老臣扶起,说:“十年前奸佞当道,你四处奔波,为先帝游说各位藩王,五年前湘地旱灾,你捐银一万两,两年前先帝要斩御史大夫,也是你以死相谏,朕都记着。”
最后,萧景初说:“父皇驾崩,爱卿心中难免悲痛,朕允你告假三日,再为社稷效力。”
三日后,这位老臣对新帝俯首称臣,喊陛下万岁。
车厢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萧景初面对我痛哭流涕,无动于衷的那张沉静到冷漠的脸。
一会儿又是孟闻舟,那双恨不得将我拆骨入腹的眼睛。
我胡思乱想着,孟书宜忽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对着我小腹跃跃欲试。
“我摸摸肚子,行吗?”
我还没答话,她的手已经轻轻搭了上来,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暖意。
车帘被掀开。
萧景初的目光向车厢内望来,云开雪霁一般。
孟书宜见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只当他是困惑这儿还多出个人,解释道:“我胆子小,身边总得有个人陪,皇帝哥哥不介意吧?”
萧景初坐进马车里,锦袍上金线绣的纹路在夜明珠照耀下泛着冷光。
他坐正中,孟书宜和我坐在一侧。
“这好像是你哥的妾室。”
“啊,对。”
孟书宜有点意外,明明我都穿了身侍女服,怎么皇帝还记得这么清。不过也正常,皇帝哥哥向来过目不忘。
她又解释:“我哥醉酒了爱打女人,所以特地把她带出来,等明日我哥酒醒了再送回去。”
这理由也能说通。
萧景初挑眉:“你哥打女人?”
“是啊,打起人来没轻没重的,跟疯狗似的,拉也拉不中。这要是出了人命多吓人,万一把江桃打死了,他事后指定又懊悔。”
孟书宜说得很夸张,后来还补了句:“我哥还差点打了我呢。”
萧景初笑说:“他敢打你?”
“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我见他都害怕了,皇帝哥哥,你下回帮忙劝着点,他脾气这么差,总要有个人治治吧。”孟书宜说。
萧景初沉默半晌,问:“他经常对江桃动手?”
他这一声,声量压得有些轻,孟书宜险些没听清。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