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生辰

看来卫昭什么都没告诉他。
  卫昭怕自己主子昏了头,愿意认一个来路不明的血脉,故而干脆不提。
  好一个忠心的奴仆!
  我膝盖扑通砸地,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请陛下看在当初山洞里面,我帮过陛下的份上,救救我吧。”
  江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吹得我鬓发凌乱,贴在湿漉漉的脸颊上。
  男人无动于衷。
  我带着哭腔求道:“陛下新帝登基,不是大赦天下吗,能不能也赦了我啊!”
  他们有滔天的权势,百姓赞颂他们的品德,可偏偏那些仁慈都吝啬于施舍给我。
  为什么?
  身后,一道脚步声慢慢走近。
  靴底踏在木板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碾在我心尖上。
  孟闻舟声音凉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谁要杀你啊?怎么活不下去了?”
  江风掀起他玄色锦袍一角,猎猎作响。
  我脊背一僵,双手更加用力地抓紧萧景初的衣袍。
  来得这样快,那方才的话,他听去了多少?
  萧景初轻笑一声,抬手拂开我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梨花带雨的,哭得朕都心疼了。”
  他抬眼看向孟闻舟:“你若是学不会疼人,朕把她带到宫里去。”
  我仍然死死抓着他衣袍不放手。
  孟闻舟自是不会将这样的玩笑话当真,可我的心里,却可悲的寄托着期望。
  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凡他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但凡……
  孟闻舟轻嗤:“我这个妾,隔几天就要闹一阵,女人么。皇帝今日怎么过来这样早?”
  萧景初说:“你生辰,怎能不早些,你是个心眼小的。”
  “得让皇帝等会儿了,我先处理个小东西。”
  孟闻舟攥住我手腕一扯,将我紧紧抓着萧景初衣袍的手扯下来。
  然后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连拖带拽的,拉进一间雅室中。
  这间雅室是对弈用的,正中案几上摆着棋盘。
  他反手摔上门。
  我摔坐在蒲垫上,尾椎骨磕得生疼,手掌却下意识地先捂小腹。
  孟闻舟看到我的动作,讥讽提起嘴角。
  他俯身,一只手撑在案几边缘,将我困在他和棋盘之间。
  “想护着啊?”
  我阖上眼:“你给我个痛快吧。”
  可他偏偏不肯。他像猫拿耗子一样,先玩着,总叫我以为有几分松懈之时,又把我一次次逮回他手心里。
  孟闻舟按着我肩膀,将我身子钉在地上,目眦欲裂。
  “我碰你,你要寻死,不要孩子也是你说的,结果你——”
  腰间系带被用力扯断。
  “江桃,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闭上眼睛。
  究竟该有什么样的心?
  或许我错就错在,我并不是生在金陵城,不是生来奴籍,否则我会像府上大多数人那样,觉得做他的妾室便是我天大的福气。
  沉重的身子压上来,他强行掰开我的腿……
  木门被敲了两下。
  卫昭的声音。
  “将军,陛下让您过去一同品茶。”
  孟闻舟沉沉道:“等半个时辰。”
  “陛下有要事商议,不容延误。”卫昭说。
  有点扫兴,但这点风花雪月的事晚点做不是不行,在床上他会很疯,有时也很能忍。
  孟闻舟面无表情地从我身上起来,整理好衣襟,推门出去。
  我合拢衣衫,将被扯断的系带打了个结,绑回腰上。
  门口,卫昭还站在这儿。
  “江姨娘,你这是何必,你已经是孟小将军的妾室了。”
  我问:“我是不是陛下的子民?”
  “是。”
  “身为子民,我不能向陛下求救?”
  “能。”
  “那我有什么错?”
  “我没说你有错,”卫昭目光里甚至有一丝怜悯,“我只是说何必。”
  我只是想要一个活路罢了,从来并没有奔着荣华富贵而去,我只是不想为婢为妾!
  更何况如今,不只是为婢为妾的事。凭什么我连求救,都要被问一句“何必”?
  我往船岸边走去。
  卫昭慌张道:“你要做什么!”
  我回过头。
  “你怕我再跳水?”
  卫昭抿直了唇:“我没想到,那天说完话你就跳了塘。”
  我说:“陛下问你了吧,我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回的?”
  萧景初既然知道那日我见过卫昭,必然会问他。
  “我说,你是想谢恩,让我代为转达,”卫昭顿了顿,说,“有些事,没必要污了陛下的耳朵。”
  -
  我走到船岸边。
  上回在这儿,我被推下水去,又被捞起来。
  像一只,拴了绳的牲畜,被带去屠宰场溜了一圈,又回来了。
  今日风很大,迎面刮来,割得我耳朵疼。
  孟书宜在几位世家贵女的簇拥下,上了船。
  她眼睛尖,一眼看到船岸边的我,她安排了那些人先进船舱。
  自己则走到我身边。
  “你有身孕,要避着点风,万一风寒了会很麻烦的。”
  孟书宜低头,看向我的手腕。
  “给你的镯子怎么不戴?那个真的很好的,给它开光的大师是个半仙。”
  我唇色咬得发白:“你哥说,这个孩子他不要。”
  他全家都在意这个孩子,包括孟书宜,那我
  孟书宜惊愕睁大眼。
  “怎么会?”
  “真的,”我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在你们面前说的话,不过是哄着你们的,事实上他已经给过我两次红花汤了,还说下次我若是不肯喝,就拿绳子勒我肚子。”
  孟书宜摇摇头。
  “真的不想要,是不会让你自己选择喝不喝的,把人按住直接就灌进去了。"
  我转过身,面向湖面。
  “你们都不信。如果他要这孩子,那日我会到宫里跳水吗?既然没有活路,那我……”
  我作势往前迈了一步。
  孟书宜赶紧拉住我,无可奈何道:
  “我已经偷偷把你送出去两回了,我哥府上的人把我看得特别死,进来都不让我带侍女,我更不可能把你救出去呀。”
  如今孟闻舟确实跟防贼一样防着这个妹妹。
  不过,幸好她是束手无策,而不是实在不愿意帮。
  我靠近她,低声说:“今日府上许多贵公子,二小姐都是相熟的,是不是?找个人帮忙,或许就有了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