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49
皇帝绝情斥责字字落地,凛冽声浪还回荡在空旷冰冷的养心殿中,余怒未消的戾气沉沉压顶。
话音方落,跪在地上强忍身心崩摧的苏绿筠,终是再也撑不住这极致的重击与羞辱。
连日惊惧、万般委屈、骤然被断子嗣前程的灭顶绝望齐齐涌上心头,气血瞬间翻涌逆行。苏绿筠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猩红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血色飞溅,尽数落在身前精致华贵的殿内地毯上,刺目惊心。
呕血的力道耗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苏绿筠身躯一软,双眼骤然翻白,直直向后瘫倒下去,整个人彻底脱力昏厥在地。
一旁伺候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个个面色惨白,再顾不得御前规矩,慌忙齐齐扑上前去。几只手慌乱交错,死死扶住苏绿筠瘫软垂落的身子,有人托背,有人扶肩,急切摇晃呼唤,慌乱之间尽显惶恐,生怕主子出事,自己落得牵连重罪。
可殿内众人惊惧忙乱之际,高居上位、立在跟前的皇帝,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半分动容。
皇帝只是极不耐烦地轻轻皱起眉头,眉宇间翻涌着浓重的嫌恶与厌弃,目光冷冷扫过地毯上那一片刺目的血色,满心只剩不悦。
在皇帝眼中,苏绿筠这一口鲜血,哪里是悲恸所致,分明是刻意做作、御前卖惨。不仅聒噪碍眼,更是污了养心殿洁净的地、脏了御用精致的地毯,徒惹人心烦意乱。
这一丝凉薄至极的细微反应,清清楚楚落进殿中每一个人的眼里。
所有人屏息敛声,心底齐齐发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四肢百骸。
昔日温情全然是假,帝王之心冷硬如铁,无情至此。今日苏绿筠无端遭此横祸、吐血昏厥,尚且换不来帝王半分侧目怜悯,他日若是换作自己,下场只会更惨。一时间,满殿妃嫔宫人皆是唇亡齿寒,人人心生悲戚惶恐。
唯独一旁的金玉妍,早已顾不得自身安危、顾不得殿前威仪,满心满眼只剩下被彻底斩断的、永?的前程。
方才那一句永世无缘大统,如同利刃穿心,碎了她数十年所有的筹谋、所有的奢望。
泪水早已糊满了金玉妍的脸颊,她再也撑不住端庄仪态,狼狈至极地匍匐向前,双膝飞速挪动,一路磕着冰冷坚硬的青砖,直直爬到皇帝脚边。
她不顾地面寒凉刺骨,不顾额头磕得发红,一边重重磕头,一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攥住皇帝的衣摆、紧紧拉住皇帝的脚,姿态卑微到尘埃里,泪流满面,声线破碎凄厉,极尽哀求:“皇上!不是这样的!皇上求您开开恩!”
“所有过错都是臣妾的!是臣妾愚昧、是臣妾不好!您要罚便罚臣妾,您要杀要剐,臣妾尽数担着,绝无半句怨言!”
“可永?无辜啊皇上!他与所有纷争都无半点干系!他是您的贵子,是堂堂大清的四阿哥!”
“您是他的君父,是君更是他的父亲啊!永?自幼最为乖巧懂事,毕生孺慕您、敬畏您、心心念念皆是您!皇上,您不能这般狠心弃了他啊!”
金玉妍声声泣血,字字哀求,极尽卑微恳切。
可这番掏心掏肺的哭诉落在皇帝耳中,没有半分动容,只余下无休止的聒噪、纠缠与厌烦。
皇帝只觉脑海嗡嗡作响,心口躁意翻涌,原本未熄的怒火再度节节攀升,厌烦之情浓烈到极致。
皇帝垂眸看着脚边死死纠缠、哭嚎不休的金玉妍,眼底戾气暴涨,毫不犹豫、力道蛮横至极,狠狠一脚狠狠踹开了匍匐在地的她!
这一脚力道极大,毫无怜惜,直接将金玉妍单薄的身子踹得向后翻滚数尺。
金玉妍重重跌落在冰冷地面,脊背剧痛,喉头腥甜,却浑然不觉身上疼痛,只怔怔抬眼,绝望地望着眼前冷漠绝情的帝王。
皇帝伸手指着瘫倒在地的金玉妍,眼神冰冷刺骨,语气鄙弃又狠绝,厉声怒斥:“朕告诉你!从前朕的确待永?偏爱有加、格外疼爱!”
“一来是他幼时乖巧伶俐、聪敏可爱,着实讨喜;二来是朕怜惜他,知晓他出身特殊,与朕其他诸子全然不同!”
皇帝眸光凛冽,字字如刀,彻底撕碎金玉妍坚守半生的所有体面与幻想:“他是你的亲子!你本是玉氏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自他降生那日起,有你这样的生母在,永?的前程、他的储君之路,便早已注定断绝!此生无望,分毫不容商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轰然劈碎了金玉妍半生的执念与荣光。
金玉妍呆呆匍匐在冰冷青砖之上,浑身僵滞,动弹不得。方才痛哭哀求的神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死寂。泪水依旧源源不断滚落,浸湿衣襟,她整个人已然近乎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