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提前攻城(4k)

第667章 提前攻城(4k)

如何书墨所料,燕、晋军营的纷乱没有持续太久时间。

第二天他登上城墙查看情况的时候,远处燕、晋军营的秩序已经悄然恢复,不少士兵著手修复破损的军营设施,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至于昨日白天持续到晚上的骚乱,究竟产生了什么影响和后果,是否导致两军内部权力更迭,何书墨等京城一方全然不知。

他们现在所能做的,便是继续等,等燕军进攻,或者等其内部再次生变,主动退兵。

何书墨简单视察了一遍城墙防御,便下城离开。

他又顺便去屯田军那边逛了一圈,确认一切按部就班之后,便回卫尉寺待著。

卫尉寺的修行氛围一向很好。

自从魏国大胜以后,卫尉寺便没有继续招募兵源,修炼资源有限,不能铺的太大,现有士兵都开始加紧修炼,往精兵方向培养。

不少士兵跟随阿升的脚步,从五品突破到四品境界。再加上卫尉寺有意搭建体系化修炼,所以每个突破四品的人都要写心得感悟,留给后辈学习参考。这便形成了一个滚雪球式的正反馈。

突破四品的人越多,卫尉寺对横推道脉的理解就越深,随著理解深度的进步,五品升四品的过程就会变得更加容易。这一点,放在其他品级上也一样适用。

五姓对道脉能力的挖掘,本质与卫尉寺并无区别。

只不过五姓的道脉不如横推道脉这般速成,所以修炼经验积累的时间也要更长,前期大概花费一两百年,才能形成一套堪堪能用的修炼体系。

「大人,大人!」

刘富匆匆赶来。

「何事?」

「大人,属下这段时间一直盯著运河水位。从最近几天开始,运河水位明显持续下降!要不了多久,河床就要露出来了。」

何书墨听到这个消息,精神一震:「走,随我去看看。」

不多时,两人来到京城城墙东北角。

此处,正是萍河支流流入淮河的河道。原先是自然形成的河道,后期被朝廷改造成方便管理的人工运河。

运河穿京城外城的城墙而过,由一道闸门悬在城墙缺口处,负责隔绝内外,切断整条河道。

此刻,何书墨站在城墙上,眺望远处运河的水位。

受限于距离,以及地形的阻隔,人站在城墙上没法看到萍河支流是否已经被燕军切断o

但是通过观察运河水位下降的速度,便能大约猜测支流源头的情况。

京城河流哪怕进入了枯水期,水位下降速度也不会太快,一旦出现快速下降的情况,必然是源头无水了。

刘富这个人既不擅长打斗,也不擅长给屯田军当教官。之前要么是给何书墨跑腿传话,要么负责招募兵源,或是翻找资料,属于功能型下属。

最近京城封城,何书墨便把观察运河水位的工作交给了刘富。刘富一天跑三遍城头,记录三次水位,可以说京城里没人比他更懂运河的水流量。

刘富道:「何大人,运河水位快速下降的事情,应该已经有三天左右了。之前属下不说,是怕有误差,最近每天大幅下降,属下觉得应该错不了了。」

何书墨盯著运河的水面,道:「现在水看著还挺多,你估计多久会彻底干涸,露出河床?」

刘富胸有成竹,道:「照目前的速度下降,大概不用一个月,淮湖湖口以北的河道全得露出来。」

何书墨点了点头,这个时间点与他当初猜测的时间点差不多。

一个月,淮湖以北全部无水,如果只看京城城墙处的水位甚至都要不了一个月,估摸著只要二十天左右。

河道没水之后,河床的淤泥仍然不适合大军行军,还得再过一段时间等河底淤泥自然风干,或者在大概干涸后,铺些石子、木板加以辅助。

总而言之,留给京、燕双方的时间,不过月余而已。

晋、燕纷乱三四天后,晋燕一方重新恢复了对京城的袭扰。

这一次,他们没有采取城下公然叫阵的方式,而是利用晋军骑兵的机动性,每天多方向、多批次,多方位的对京城方面进行小规模攻击。

简单来说,便是一马双人,晋军骑兵专门负责快速机动,燕地有一定修为,善于打猎投掷的燕军士兵坐在马上负责投掷。这一临时组成的小队在逼近京城一定距离之后,便开始向京城方向投掷「雷火丸」类似物。

燕军有一定火药技术,这可能源于早期枢密院与燕国的合作。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有效。

晋军马快且善骑,燕军投掷手准度很好,雷火丸威力也不差,一旦丢到城墙上就能对守城士兵造成杀伤。万一丢过头了,丢到了京城之内,则会直接炸毁居民建筑,甚至炸死炸伤城内百姓。

「我觉得,我们应该恢复对燕军大营的夜袭。只有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才没工夫找我们的麻烦。」

谢晚松提议道。

此话说罢,不少京城守备的将军跟著应和。

定国公也道:「老夫认为不错。长时间不动手,对士气和训练都没帮助。不能只有我们精神紧绷,而让城对面,那群连像样防御工事都没有的家伙无所顾忌,悠然自在。」

「说的好。必须让燕军付出代价。」

「不错。」

众人同仇敌忾的时候,何书墨却给大伙浇了一盆冷水。

「我觉得不行。」

他说:「凡事有一,有二,没有三。我们已经夜袭过一次燕军大营了,如若再次动手,难保对面没有防备。而且,这次夜袭与之前夜袭有一处根本性的不同。」

「何兄弟想说什么?莫非是晋军?」谢晚松问。

「不错。正是晋军。晋国马壮草肥,他们所骑之马,比我们与燕军的马匹素质更好。

上次我们派出的小队能安然退回,便是靠反应迅速,毫不恋战。但这次不一样了,晋军的

反应肯定比我们更快,一旦沿用上次打法,骑兵打骑兵,咱们很难有胜算。」

何书墨的一席话,叫许多人再次认清了现实。

京城如今的情况,其实不难判断,论骑兵,不如晋军,论步兵,不如燕军,唯一的长处是城墙高耸,补给损耗几乎没有,依靠事先囤积的战略储备粮,可以不愁吃喝,活活耗死燕、晋两方。

之前城下叫阵大胜,夜袭成功,以及最近燕、晋内订,一连多次事件叫许多人信心大增,觉得对手不过尔尔。真实情况或许并非如此。

谢晚松听何书墨说话频频颔首,觉得他的想法稳重周全,无可指摘。

只不过,京城一方现在需要的不是周全,而是解决燕军频繁袭扰的问题。

「何兄弟认为不能夜袭,我觉得没错。只是这样一来,燕军频频来犯的问题,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是啊。」

「对,末将也关心这一点。」

何书墨略作思忖,道:「我倒是有一招。敢问各位将军,晋燕骑兵来袭的时候,是不是小股出动?」

一人应答:「不错。大多数只有几十匹马,一匹马上坐两个人,零零散散分布在城墙

前的空地上。这样布阵,不但马匹灵活,还可以有效降低箭矢杀伤,每次发动袭击晋燕一方的损失都不多,所以他们次次如此,烦不胜烦。」

何书墨点了点头。

普通士兵射箭的准度有限,在大规模攻城战中,不需要太高的准度就能射到敌军。但在这种小范围袭扰中,马匹时刻移动,守城士兵还得躲著点底下丢上来的雷火丸,箭矢很难发挥应有的效用。

「咱们守著城墙,站得高,看得远。下次再遇到晋燕骑兵来京城袭扰,咱们便主动打开城门。」

何书墨说完,众将士安静了。别人来攻城,你直接开门,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敢接话,何书墨只得继续解释。

「来袭扰的晋、燕士兵数目有限,就算直接进城,损失也会被控制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他们不敢进城,也不敢来袭扰。晋国马匹虽好,但架不住一次坐两个人,我们近卫军战马反其道行之,直接减负,让士兵轻装上阵,在城门后待命。城墙士兵只要远远看到晋燕军队来袭,便把他们放到近处,然后开城门,用五倍以上的骑兵联合绞杀对方骑兵。晋军马在乘坐两人的情况下,灵活性一定比咱们差,近卫军可以放心追杀。」

定国公听完何书墨的方案,顿时反应过来,补充道:「原来如此。何大人此计,只要成功实行两到三次,等以后晋燕人马再来,我们只需打开城门,不需布置骑兵,他们自会投鼠忌器,不敢上前。从此之后,我方的损耗便是开城门士兵的力气,而对方则要纠集人

马,布置战术,快速奔袭,时刻警惕。此消彼长,对方根本消耗不起。」

何书墨认可道:「不错。我们无需急著战胜对方,只要让对面觉得这项买卖不划算,他们自会主动放弃。不战而屈人之兵,便是如此。」

「这办法牛逼啊。」

「高,末将服了。」

「何帅智慧,无言以对,甘拜下风。」

听著耳边不绝于耳的赞叹和吹捧声,何书墨仍会想起一年多以前,他初入玉霄宫的那个遥远的上午。

当时,他绞尽脑汁拍淑宝马屁的时候,还从未想过今时今日。

「何兄弟。」谢晚松拍了拍何书墨的肩膀。

「谢兄?」

「何兄弟,你应该没看过兵法吧。为何感觉你各种计谋,信手拈来?」

何书墨确实没看过什么兵法战法,但他常看一些: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因为我其实不太想打仗。」何书墨解释道。

「这是何出此言?」谢晚松没听明白。

「大概是因为,喜欢战争的人会过分关注输赢,但我关心的是怎么减少伤亡,怎么避免冲突,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拿到更多的结果。战争不是为了获胜,而是为了保卫和平。人只有到不得不战的时候,才会有不得不赢的理由。」

何书墨解释不了没看兵法的事情,但他可以说些大话,忽悠忽悠大舅哥。

大舅哥显然被忽悠到了。

不由感慨道:「何兄弟,格局这一块,谢某确实不如你,该向你学习。」

「谢兄实在客气了。」

何书墨用来对付晋燕袭扰的法子确实有效。

几日之后,经过几次局部骑兵交锋,晋燕一方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兵力,难以还击,损失惨重。

许多后来准备袭击的晋燕骑兵一旦看到大开的京城大门,干脆风声鹤唳,止步不前。

晋燕袭扰的效果越来越小,风险却很高,投入产出不成正比,于是逐渐放弃了骑兵投掷袭扰的做法。

何书墨最近的注意力仍然在写小说上面。

他的大明王朝下卷已经接近完成。

后面就是清朝和民国时期了。

近代史的内容太多太多,而且切入的角度同样很多。面对这样的情况,何书墨反而不准备写成一个冗长的三部曲,因为你很难与一个一直生活在楚国的封建老头,解释清楚什么叫「工业革命」,什么叫汽车,飞机,大炮。

这一日。

何书墨如往常那般起床,谁知他衣服还没穿好,便有京城守备的士兵闯入他的房间,道:「何大人,不好了。」

何书墨对「不好了」这个词已经有点免疫了。

最近不好了的情况不少,他整个人有些麻木。

「又怎么了?」

「今日清早,燕晋大军集结,好像要攻城。」

何书墨不急不忙,确认道:「是一面集结,还是四面集结?」

「四面!主攻看起来在北!

「嗯?」

何书墨浑身一震,心说安云海这是要干嘛?不等运河水干了再打吗?

他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跟著传信的士兵登上北方城楼。

这里,曾经发生过数次将军级别的对战。

何书墨也是在这儿秒杀燕将费殊,提振守军士气。

然而现在,城楼前的士气重新被压制了回去。

远方的晋燕大军,乌压压一片,铁质头盔和兵刃反射著上午的阳光,一片星星闪闪,犹如波光粼粼的湖面。

何书墨远远看见燕军队列后摆著的高大攻城云梯和敦厚的攻城锤,在古代大规模攻城战中,这些玩意可谓是必不可少的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