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_八 动中之动
尼德用英语把我的话又讲了一遍,但他说话时很激动。愤愤地埋怨人家蔑视人权,把我们关在这里,质问人家凭什么扣留我们,他指手画脚大声叫喊,最后,他还用富于表情的手势告诉对方,我们饿得要命。
真是的,我们几乎忘了饿。
他们没听懂!
康塞尔说:“我用德语试试。”
“你会说德语?好小伙子!”我喊。
但第三次叙述还是无济于事。
最后,我拿拉丁话来讲述。结果还是白费。
这两个陌生人用那不可懂的语言彼此说了几句后就走了,手势也没对我们做一下。
门又关起来了。
“无耻!”尼德兰喊,他是又一次发怒了:“法语、英语、德语、拉丁语,这些混蛋就没有一个人懂得礼貌,连理也不理!难道我们就饿死在这铁笼子里吗?”
“朋友们,不要失望,”我说,“我们说说对船长和船员的看法。”
“我看——这些人是混蛋,来自混蛋国!”尼德·兰答。
我承认他们的国籍实在很难断定!但混蛋国地图上可没有。要命的是完全无法听得懂他们的语言。我倒觉得他们生长在低纬度地带。身上带有南方人的特点。也许是西班牙人、土耳其人、阿拉伯人或印度人吗?但是体形又不像。
康塞尔答:“世界没有统一语言真不方便!”
“不是那回事!”尼德·兰答,“这些人就是为了叫我们没法向他们讨饭吃才创造的语言!张张嘴,动动牙床,咬咬齿和唇,这意思不就是说我饿了,给我东西吃吗?”
这时房门开了,进来一个侍者,给我们送来海上穿的上衣短裤,我们赶快穿上,侍者可能是哑巴或是聋子——把三份餐具放在桌上。
“这里有什么可吃的?甲鱼肝?鲨鱼片?海狗排?哼!”捕鲸手说。
食品用银制的罩子盖着,两边对称在桌布上摆好了,看得出,他们也有文化、有礼貌,如果没有那照耀着我们的电光,我简直要以为自己在哪个大旅馆或大饭店里了。
没有面包和酒。可有新鲜清凉的饮水。我认得有几种是烹调得很精致的鱼,还有几盘说不出名字的菜,甚至不知道是植物还是动物。食具无可挑剔。每一件匙子、叉子、刀、盘上面都有一个字母,字母周围有一句题词,我们照原来的样式抄在下面:MOBILISINMOBILIN——动中之动!
这句题词只要把原来的IN字译成“中”字而不译成“上”字,就正好用在这只潜水船上。“N”可能是在发号施令的那位神秘人的姓名开头的一个字母!
同伴们放下心来尽量地吃,看来他们不打算让我们饿死。于是我们努力把饿了15小时的肚子装满,又迫切地感到需要睡眠。是啊,我们跟死亡连续斗争了一夜,想睡觉也是很自然的。
两个同伴躺在地毯上,不久就酣睡了。
我虽然也很想睡,却睡不着。很多思虑涌上心头,各种疑惑塞满了脑子,很多想象不让我闭上眼!
我们在哪儿?把我们带走的是什么奇异的力量?我感到船正向海底最深的地方下沉……不久也沉沉入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