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_十四 黑潮暖流

船好像没动,可那些船头冲角劈开的水波纹,时时在我们眼前一掠而过。

我们靠在玻璃窗面前沉醉其中,没人打破这沉静。

“太神奇了!”尼德忘记了愤怒和逃走计划。

我喊道:“啊!我明白这个人的生活了!他给自已营造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可是,鱼呢?”尼德说,“怎么没有

鱼呀!”“没关系,尼德,”康塞尔说道,“反正你又不认识。”

两个朋友发生了争论,因为他们认识鱼的方式不同。

捕鲸手也许懂得鱼类的确切定义:有双重循环作用的,冷血的,用鳃呼吸的,生活在水中的脊椎动物。分为硬骨鱼类和软骨鱼类。

但康塞尔知道的更多,不过,康塞尔只是理论分类家,不一定能区别鲤鱼和鳍鱼的不同。但尼德却是实践家,可以毫不迟疑地说出这些鱼的名字。

“鳞!”我喊。

“一条中国鳞。”尼德补充。

康塞尔低声说:“鳞属硬皮科固颌目。”毫无疑问,他俩合起来,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博物学家。

没错!一群扁身躯、皱皮肤的鳞,“背着”箭链式的武器,船周围游来游去!上灰下白,点点金黄在波浪的漩涡中闪闪发亮!鳞群里有几条鳐鱼在摆动身躯,活像一块迎风招展的台布。意外发现还有一条中国鳐鱼!它上半身黑黄色,肚下淡淡的玫瑰色,眼睛后面各有三根刺。这种鱼很少,甚至于有人不敢相信有这种鱼,因为他只在日本的图画书中见过。

两小时,整整一大群的水族部队围绕在船周围戏耍跳跃。我们看到了绿色的海婆婆、虾虎鱼、身蓝头银的鲭鱼、线条鲷鱼、火蛇、鳗鱼、海蛇等等。

我们不断地惊叹着。尼德说出鱼的名字,康塞尔加以分类。我们从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任意观看这些活生生的生物如何在天然环境中游来游去。简直就是日本海和中国海的全部标本,这些鱼受电光吸引,全部向船边游来,比空中的鸟还多。

客厅亮了。船边盖板重新闭起来。使人神迷的光景不见了。我做梦般一直到我的眼光注意到那些仪器才清醒。罗盘仍指着东北偏东方,气压表指示着五个大气压,这些表示船还在50米的深处,船速是每小时15海里。

尼摩船长并没有出现。五点,我们回舱房,晚餐已摆好了:有最美味海鳖汤,切成薄片的鲷鱼肉,还有鲤鱼肝,金绸鱼的脊肉,味道比鲑鱼还好。

这天晚上我看书记笔记,思考问题。然后躺在海藻叶制的床上,很快睡着了。这时,“鹦鹉螺”号正在穿越黑潮的急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