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和离书、认罪书,侯爷选一个

施致远将检查完的包袱送了过来,“你们长话短说。”
陆子征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背后的伤因为他的动作重新开裂,伤口的疼痛才让他知道,这不是梦。
真的是她来了。
“令娴,真的是你。”
他慢慢走到门边,伸出手想摸摸眼前人的脸颊,却被牢笼阻拦,近在眼前,却触不可及。
施令娴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曾经提笔作诗的手满是脏污,指甲长了,缝里全是黑泥,看着就令人反胃。
“侯爷如今入了狱,府里一片混乱。”
陆子征收回手,满目的哀色,“此事急,倒叫家里跟着着急上火了,你、你们都还好吧?”
施令娴想了下,如实道,“母亲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叫你们担心了,我现在还没有生命之忧,你回去还要好好开解母亲。”
施令娴不知陆子征所犯何罪,明日她拿和离书去官府,会不会说她涉嫌脱罪不给她盖章。
“侯爷,母亲让我问您到底所犯何事,可叫我们去寻什么路子?”
陆子征摇了摇头,“陛下盛怒,少詹事朱大人当堂就被斩了,一时恐怕不能。”
他担忧这件事会不会波及于他,甚至是成武侯全府,丝毫没有注意到施令娴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
他顿了下,继续道,“贪饷案由朱大人主持抓捕,我只是负责犯人入京后的审问,这次是在路上出事,我应该尚有生机。”
“令娴,你出去后,让母亲去拜见大长公主,此事若是由大长公主和长林王一同出面,可能还有转圜余地。”
施令娴的脸色平静,“太子殿下也被禁足了,昨日皇后娘娘为了给东宫求情,跪了两个时辰都未见陛下。”
“陛下竟然连皇后娘娘都不见。”
陆子征的脸色更沉了些,事情比他想象地更为严峻。
“这次是左路将军之女被劫,然后才有左路将军的账本被呈上御前。”
他急切地握着监牢的栏杆,“你回去找陇钦道台苗大人!你只说是我叫你去的,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又急促地原地打转,“一定还有什么是我忽略的……”
施令娴忽地抬眸问他,“侯爷,侯府是不是要大难临头了。”
“你务必求大嫂回沈府找……什么?”
陆子征急切的语气被打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施令娴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她又重复了一遍,“侯府是不是要大难临头了。”
陆子征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皱着眉看着她平淡的容颜,“你在胡说什么?”
“你受了侯府的恩惠,现在还想临阵脱逃不成!”
他才突然意识到,她从进来起就一直十分冷静,并没有见到丈夫的欣喜之色。
脚边明明放着她带来的大包袱,却到现在都没有打开过。
这就好像只是她提进来的道具一般。
施令娴到现在也才终于勾起了唇角,“侯爷说对了,也没说对。”
“我知晓侯府一直都看不上我,说实话,在侯府的日子还不如我在施府的日子,甚至不如在边关的日子!”
她伸出手,手背上还有一个淡淡疮痕,“冬日生疮,这便是富贵的侯府。”
她又挽起袖子,手肘处两道疤痕,“这是我嫁进来那年,沈碧芜的儿子没了,她发疯伤了我,你不看我伤势,只叫我别怪她。”
“我兄长被奚落,我的月银被克扣,我的嫁妆被搬空,只要与姓施有关,在侯府都是低人一等!”
说着她嘲讽地笑了下,“所有人都觉得我过得富贵,可没人知道我连月事带都要省着用。”
“侯爷要不要老夫人和沈碧芜,她们的月事带需不需要省?”
她唯一的财物只有出嫁时,她娘塞给她的那三百两银子,她不敢动,怕到要命的时候拿不出钱来。
可她不知,要命的事从来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做好陆子征的夫人,但是所有人都说她德不配位,没有陆子昭,她根本就没有资格进陆家。
施令娴只觉得可笑,她从来就没想到要配!她直到洞房那夜,才见他第一次。
他眉头紧锁,交杯酒也只是简单地同她碰了个杯。
她那一瞬的恐慌,一直延续到发现他与沈碧芜奸情的那夜。
他们本就不相配,强扭的瓜不甜,到最后一腔的苦涩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陆子征冷笑,“从前你为何不说,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我不会让你如愿!就算是死,你也得给我死在陆家!”
施令娴看着他在监牢里无能狂怒的样子,“侯爷想让我生死相随?我怎么会让侯爷如愿。”
“一个女子要身败名裂太容易了,一个侯府夫人想要身败名裂就更容易了。”
她上前一步,咬着牙道,“侯爷想要这样的同生共死。”
陆子征眼眶猩红,“你!不知廉耻!”
施令娴嗤笑,“廉耻?侯爷恐怕也不见得有。”
她抽出一份罪状,“我不知侯爷能不能从这次脱身,但是加上这份罪状,应当死罪难逃吧。”
陆子征隔着栏杆看着她手里的罪状,瞬间暴怒,“施令娴你好狠毒!居然污蔑我和大嫂!”
“污蔑?”
施令娴拿出一张药方,这是陆老夫人亲自请了大夫给沈碧芜开的,“大嫂的安胎药,老夫人亲自让大夫开的。”
“若不是侯爷的孩子,老夫人会这般的紧张沈碧芜地孩子?”
陆子征有一瞬的疑惑,“怎么可能!”
施令娴笑,“侯爷种下的果,现在就不想认了吗。”
“若非我亲眼所见,还真叫侯爷这幅矜贵模样骗了过去!”
陆子征不知为何想到了上个月在书房里,他醒来发现自己仰睡在椅子上,明明是极难受的姿势,他却神清气爽。
屋里还飘散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旖旎。
而他面前的书桌上还有些说不清的痕迹。
他心疑过,却没有深究过。
看着施令娴眼眸中的鄙夷,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那一幕。
他的唇角僵了僵,“施令娴,你为了诬陷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施令娴没有错过他眼中的躲闪,抽出早就写好的和离书递给他。
“和离书、认罪书,侯爷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