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须给陆家留脸面

沈碧芜将手里的棋子一扔,满脸嘲讽地看向施令娴。
“你不会以为你爹娘给你陪嫁了一百二十担的聘礼吧。”
施令娴知道自己的家底,怎会给她陪嫁这么多,一百二十担,其中只有二十担是她娘家给的,另外一百担是陆家补的。
“我竟还不知沈家的家风,是大嫂可以扣押弟妹的嫁妆。”
她不接沈碧芜的话茬,不论是不是陆家补给她的,既然在秋棠苑的库房里锁着,沈碧芜就不能搬走。
沈碧芜上午在她手里吃了亏,这会儿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嫁妆?弟妹好像对自己的身价几何不是很清楚。”
“当年侯爷……”她的话猛地顿住。
当年的侯爷还是陆子昭,她是真正的侯府夫人。
“当年不止是置办嫁妆,还另外替你们施家补了一百台。”
她嗤笑了一声,“说起来,弟妹你都不是嫁进来的,算是买进来的。”
施令娴有一瞬的怔然,她知道是陆家出的,但没想到是大哥吩咐的。
陆家人口不多,却偏偏死了一个不该死的人。
因为陆子昭的死,陆子征才得以入了东宫。
现在却……
呵,真是不值当。
她再次抬眸,语气也冷了些,“既然是陆家置办的,就算处置也当是陆家,何时轮得到大嫂了。”
沈碧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弟妹可错了。”
“当初这些东西都是我置办的,也是我出的钱,各商铺的出货在案,结账凭据,皆是齐全的。”
“从前,我觉得弟妹虽然出身不高,但也是个可交的实在人。”
“可现在我才知道看错了,这些东西我不愿意送,我就能收回来。”
陆家并非没有长辈在,怎么可能让大嫂出钱给弟妹补嫁妆。
况且以沈碧芜的为人,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她管着陆家内外的钥匙和账目,现在她说是她自己出的,谁又能知道真假。
施令娴现在不想跟她争辩,“其他的我不过问,库房有一盒玉犀丹给我拿出来。”
沈碧芜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焦急,闲闲地又重新捡起棋子。
“弟妹的记性不好,玉犀丹明明前年二房婶婶病时孝敬了二婶婶。现在来问我要什么玉犀丹,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贪图了弟妹的东西。”
施令娴抿紧了唇,二房婶婶当时生病,她家兄长成婚,她和陆子征回娘家了,二婶的礼是请沈碧芜带过去的。
东西是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定不是玉犀丹。
沈碧芜抬眸继续笑道,“玉犀丹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弟妹这么急,与其和我翻旧账,还不如自己去药房买几颗。”
玉犀丹不是什么稀少难寻的药,但是药贵,一颗十几两,没多少人能长期供养。
能让施令娴这么慌张的除了她爹娘,没有旁人。
施家连女儿的嫁妆都要陆家贴补的,又怎么会花这么大笔银子买玉犀丹。
而施令娴手里有多少钱,她更是再清楚不过了。府里的下人都说施令娴小气,其实是没银子打赏。
她冷哼了声,施令娴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威胁她。
今日她就说库房没有玉犀丹,又能如何?
沈碧芜的心情大好,甚至收棋子这样繁琐的事都自己动手了。
施令娴知道现在与她纠缠不出个什么结果来,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出了知意馆。
红绡亦步亦趋跟在夫人的身后,“夫人现在怎么办?”
施令娴冷笑,“既然大嫂都能这么不要脸,我还要什么脸面,去把我所有的首饰都拿出来。”
红绡的脚步快,回到秋棠苑将两个首饰匣子都抱了出来。
施令娴的首饰都以陆子征的喜好配置的,白玉,青玉,黄玉,都是极好的玉石雕刻而成。
还有一些是她新婚时,老夫人和两房婶婶送的,也都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她抱着两个匣子大步流星地出了府,直奔当铺。
当铺的掌柜一下看到整整两匣子的首饰也是愣住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是没见过一次拿这么多首饰出来当的。
“夫人这、这全当了?”
“当了,死当。”
施令娴毫不犹豫全当了,拿着银票就去了药房,买了整整两个月的玉犀丹。
她让红绡送去施府,自己则回了陆府。
估计这会儿不止沈碧芜知道了她当了首饰,应当连陆老夫人也知道了。
世家夫人也有窘迫的时候,当首饰瓷器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有人像她这样大张旗鼓,都是让下人悄悄地去。
一进门,就有下人悄悄地看她。
看来下人都已经知道了。
施令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往秋棠苑走,半路上被陆老夫人身边的秦妈妈叫住。
“二夫人终于回来了,老夫人正在等着您呢。”
秦妈妈看了眼她头上的两支银簪,满脸地鄙夷之色,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竟然连典当首饰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松鹤堂很是热闹,不止沈碧芜和陆老夫人在,就连二房的婶婶也在。
“母亲安好,二婶娘安好。”
施令娴抬起头,面上尽是平静,“原来是二婶娘来了,侄媳不知,怠慢了。”
二婶的脸上挂着笑,“不怠慢。”
她的话一顿,“征哥儿媳妇儿最近是不是手里紧啊。”
施令娴佯装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府里有吃有喝,侄媳不缺钱。”
陆老夫人怒拍桌子,“不缺吃喝,你还去当首饰!”
“外人还以为我老婆子苛待儿媳!”
二婶看了眼忍不住气的妯娌,又笑道,“征哥儿都这个年岁了,房里多个人伺候,你也好松快些。”
“可不能这个关头闹性子,白让旁人看笑话去了。”
施令娴看着长袖善舞的二婶,没有多说什么。
分明是沈碧芜搬空了她的嫁妆,现在却成了她是因为陆子征纳妾而闹脾气。
她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沈碧芜,动作倒是快,这么快就找好了帮手。
上次就是二婶提的兼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碧芜找来的说客呢。
她的唇角擎着笑,“二婶说的是,侄媳也觉得万分在理。”
她的眉尾一挑,“就像二婶和母亲上回说的,遗憾大哥没能有个后,让侯爷兼祧,也是在理的。”
听到兼祧二字,沈碧芜喝茶的手抖了下,茶盖落在茶碗里,突兀地一声脆响。
她的惊愕一闪而过,“烫、烫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