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魏红英拉住沈珊瑚的手，两个小姐妹的手在一起晃啊晃。
“我一回来就听说你家出事，你怎么不派人去通知我？早知道我在外祖家早点回来。”
魏红英的外祖家在隔壁镇上，表哥成亲她和娘亲去帮忙，加上难得回去，外祖多挽留几日，这才没有急着回来。
说罢，她还从兜里掏出从外祖家得来的喜钱递给沈珊瑚。
”我听说你阿爹出事，你娘你阿奶又病倒，你家欠了村里人那么多钱，我家的你先别急着还，你先还其他人家的。”
沈珊瑚感动的眼眶发酸。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村里人的恩情，好姊妹的情谊，沈珊瑚牢记于心。
“村里答应我三个月还钱的，没事，我肯定能把钱还上你别着急。”
家家户户都不容易，红英的这点钱都不知道她攒多久才攒到。
红英比她大两岁，明年要开始说亲，这钱是她自己攒的嫁妆钱，沈珊瑚是不可能要她的钱。
“你哪里来的钱？你…”
魏红英着急将钱推回去。
村里卖海鲜是啥样，她又不是不知道，欠欠那么多钱也就罢了，最主要珊瑚的娘亲是药罐子。
甭管村里人咋说珊瑚娘，她就觉得珊瑚的娘是世上顶好的娘，她说话总是柔的能滴出水，笑起来像是春天的阳光，从来不责骂珊瑚姐弟，就连她自己都被自家老娘竹棍子敲过。
“好了，好了，钱你收下，你要是不忙帮我卖海鲜吧，你就晓得了，我真能赚到钱。”
隔壁的婶子瞅着两个小姐妹说说笑笑，眼神中闪过羡慕。
没成亲就是好啊！
＊
镇上买菜的行人多了起来。
沈珊瑚清脆的嗓音，大声吆喝起来。
“卖海鲜嘞，卖海鲜嘞。买海鲜送塑料袋嘞！”
魏红英不可置信瞪着眼睛，压低声音。
“珊瑚，你以前可没这么大的胆子？你不害怕吗？”
别人的视线望过来，饶是爽利的魏红英都感觉这视线烧的她面红耳赤。
以前腼腆的珊瑚现在一点都不害怕迎着别人的视线坦荡微笑。
“咱们是卖东西，不偷不抢，没啥好怕的。”
沈珊瑚面对朝阳，琥珀色的眼睛亮着光，浅浅的笑意带着梨涡。
她的轮廓和宁淑云很像，瓜子脸，樱桃唇，柳叶眉，脸上挂着淡淡的小梨涡衬得她越发娇俏可人。
魏红英甚至觉得如果珊瑚再白些，再长开些一定和宁婶子一样漂亮。
＊
街上的摊贩也被沈珊瑚带动的全都吆喝起来。
原本他们也不好意思开口，叫喊起来声音微弱，后来想着横竖都不认识还不如叫的大点声，丢脸就丢脸。
打开嗓子后发现也就那么回事，一回生二回熟。
沈珊瑚清亮的嗓音吸引来昨天的老客。
“呦，小姑娘，你咋跑这边卖东西？我瞅瞅今天有啥？”
大娘探着脑袋，一眼就瞅见木桶里摆着尾巴的海鲈鱼，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鲈鱼？多少钱一条？”
“三十文一斤。”
大娘犹豫的收回手：“你这有点贵，便宜点。”
“大娘，您看，我这鲈鱼有三斤左右呢，你要是要，我给您算便宜点，25文一斤。”
清宁镇这边，海鲈鱼黑头鱼之类的价钱就是比螃蟹皮皮虾要贵，且沈珊瑚昨天卖给酒楼都是30文一斤，散户能卖25文钱一斤，她觉得已经够便宜了。
魏红英和沈景瑶两人嘴巴张了张，终究一句话都没说。
“大娘要是嫌贵，我给您挑个小的,您尝尝，好了再来？我还给您送个塑料袋？”
瞧见大娘表情犹豫，沈珊瑚再接再厉，又给她推销起自己的螃蟹和皮皮虾，哄得大娘一愣一愣的。
“成，给我来条鲈鱼吧，螃蟹吃多了，腻得慌。袋子多给我两个，买菜是不错。待会我去买块豆腐。”
海鲈鱼味道鲜美，鱼腥味也不重，平时大家也爱买回去清蒸或者炖汤。
大娘放下钱，提着塑料袋美滋滋走了。
待人走远，魏红英都忍不住给沈珊瑚竖起大拇指。
“珊瑚，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能说？小嘴一套一套的。”
沈珊瑚神秘一笑。
“跟着高人学的。”
至于哪个高人，暂时不能说。
沈景瑶寻思，自己出来跟着阿姐卖东西也不能光站着不说话，阿姐说了老半天嗓子肯定干了。
“阿姐，我来，你和红英姐说说话。”
沈珊瑚点点头，和魏红英在后面，也想看看自家弟弟表现。
沈景瑶红着一张脸，小声开口，发现并没有人看自己，他脸红的更厉害。
“景瑶，你大点声，不然别人听不到。”
沈珊瑚都没和弟弟说她在菜市场看到人家甚至用那种大喇叭，声音老大，恨不得全部菜市场的人都能听到叫喊声。
沈景瑶暗暗给自己打气，他的额头沁着汗，干脆闭上眼睛，学着阿姐的样子扯着嗓子喊。
“卖海鲜嘞，买，买海鲜送，送塑料袋。”
头次喊，他的声音有点磕巴，在姐姐鼓励的眼神下，他又再次壮着胆子大声嚷嚷。
他稚嫩的嗓音很快被隔壁的大叔粗犷声音盖过去。
沈景瑶急得满头是汗。
“卖海鲜送塑料袋嘞。”
越发扯着嗓子喊起来。
他一叫隔壁的婶子也开始叫起来。
沈珊瑚瞧弟弟都快急哭了，和魏红英说了两句就过来加入弟弟的叫喊阵容。
姐弟俩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很快面前三三两两围着人。
魏红英在一旁帮着沈珊瑚收钱，几人倒是合作顺利。
塑料袋的吸引一如昨日，很多人没用过塑料袋都被吸引过来。
“珊瑚啊，不带你这样的，你说你每次都送这袋子，我们的东西还卖不卖的出去？你这不是扰乱咱们这边的行情嘛。”
眼瞅着沈珊瑚的海鲜卖出去好多，客人走远，旁边的婶子不乐意了。
“就是啊，珊瑚，你总是送这袋子，一样的东西，别人都买你家的都不买我们的，你可不能做这么绝啊。”
周围同样是渔村出来的眼神也不满瞪着沈珊瑚姐弟俩，仿佛沈珊瑚抢光他们的客源。
众人愤怒的火焰快要把姐弟几人燃烧。
沈景瑶吞咽口水。
这些人虎视眈眈的眼神，魏红英真怕他们冲过来暴揍他们姐弟，她不动声色将沈珊瑚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