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大结局

三天后，葬礼在城郊的墓园举行。
倪好选了一块朝南的地，父亲和母亲的墓碑并排而立。
这是他们分开的那些年里，她无数次幻想过的画面，却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前一晚下了整夜的雨，清晨却骤然放晴。
倪好站在墓碑前，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脸色寡淡而忧伤。
席衡之站在她身侧，就这么默默的陪着她。
来送行的人不多，都是倪相沉生前的旧友。
樱桃和千岁并排站在妈妈身边，看着外公都眼眶红红的。
到了倪好致辞的时候，她看着墓碑上的笑，眼眶逐渐红了。声音哽咽的开了口。
“我爸这辈子，命挺苦的。”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他年轻的时候白手起家，吃了很多苦才创下这份家业，后来娶了我妈，有了我哥和我，那几年大概是他最幸福的日子，我妈和我哥走的时候，他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顿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抖，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以为他恨我，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他从来没有跟过我，可我明白得太晚了，我永远的失去他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碎了，捂着嘴哭了起来。
“爸，你总说人要有个念想才能活下去，你把恨当成念想撑了那么多年，后来我回来了，你说你不恨我了，你说你一直在等我，可是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决定好要走了？你把对我的恨放下了，也把活着这件事放下了，对不对？”
席衡之在身后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倪好抬手覆住了他的手背，用他的温度给自己多撑一秒。
“我不怪你，你有资格做任何选择，包括这个选择。”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很难过你没有给我机会，让我好好爱你，很难过你以为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我就能过得更轻松。”
她上前一步，把手里那朵白玫瑰放在墓碑前面，然后缓缓蹲下来，手指抚过碑上轻声的说着。
“爸，你放心走吧，妈妈在等你，哥哥也在等你，你们三个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我这边你不用操心，我有席衡之，有两个女儿，我会过得很好。不是在骗你，是真的会很好。”
她站起来，用力擦了擦眼睛，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谢谢各位今天来送我父亲最后一程，我爸这个人一辈子不爱麻烦别人，要是让他知道这么多人为了他跑一趟，他肯定又要念叨了。”
她笑了一下，“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场面，所以我们就送到这里吧，让他安安静静地走。”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倪好没有走，她让席衡之带着孩子们先回车上，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墓碑前面。
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草地上暖洋洋的。
她席地而坐，靠着父亲的墓碑，就像小时候靠在他肩膀上一样。
“爸。”
她轻声说，“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活着是我的负担，你觉得只要你还在，我就会一直分心照顾你，就不能全心全意过自己的日子，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替别人想好了，从来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
她低头拨弄着地上的草叶，“但是我不跟你计较了，谁让你是我爸呢。”
风吹过来，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想起母亲和大哥葬礼那天，父亲站在墓碑前，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泪。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一个人蹲在碑前，用袖子一点一点擦掉碑上沾的泥土。
那时候她远远地看着，后来她才明白，真正的难过是哭不出来的。
她今天终于懂了。
席衡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静静地陪着。
倪好忽然开口，“小时候我爸跟我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说我才不信呢，那不都是骗小孩的吗，他就笑，说那等我以后变成星星了，你想我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最亮的那颗就是我。”
她抬起头，头顶是明晃晃的蓝天白云，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大白天的，哪来的星星。”她嘟囔了一句，然后把头靠在席衡之的肩膀上，“席衡之。”
“嗯。”
“以后你要走在我后面。”
席衡之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揽得更近，“好。”
“不许骗我。”
“不骗你。”
她闭上眼睛，听着风声，感受到身边男人胸膛的温度透过衬衫一点一点传递过来。
那个下午，他们在墓园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沉，一家人才慢慢地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倪好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气，笑着说，“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