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死之境

  惨白的月光重新笼罩着死寂的空地,中央只剩下那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巨大地穴入口,无声地张着巨口,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土墙之后,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林沐瑶才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看向钟长安,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劫后余生的虚脱:“他。。。他走了?他为什么。。。不杀我们?”

  钟长安的脸色同样苍白,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那空无一人的地穴入口,眼神锐利如刀,里面翻腾着惊骇、疑惑,以及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和愤怒。

  “不是不杀。。。”钟长安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看透阴谋的冰冷,“是他觉得。。。我们根本不配他亲自动手。或者说。。。”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地穴,一字一句道,“他要把我们,留给下面的‘东西’。”

  “下面的‘东西’…”林沐瑶喃喃重复,一股比地穴寒意更冷的恐惧瞬间揪住了她。刚刚如同下饺子般跳下去的僵尸大军、黑袍人那充满恶意的回眸。。。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在她脑海中勾勒出地狱般的景象。

  下?还是不下?

  这个选择,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在两人的心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很明显,下面就是龙潭虎穴,生还的几率很小。

  退?

  这个选择同样充满了荆棘和拷问。

  李辉怎么办?其他失踪的同学呢?他们是否还活着?是否也正在地穴深处绝望地挣扎、呼救?大家最后能安全离开吗?最重要的还是良心的煎熬!若就此退去,余生都将背负着见死不救、临阵脱逃的沉重枷锁,这比死亡更令人难以承受!

  两种选择,都通向绝望的深渊。留下,是坐以待毙,村子依旧危险重重;前进,是自寻死路,投入最深的黑暗;后退,则要背负一生的愧疚和未知的截杀。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林沐瑶紧咬着下唇,一丝血迹渗出,她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恐惧和责任在激烈交锋。钟长安的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那是愤怒、不甘和恐惧交织的体现。他脑海中闪过李辉平时大大咧咧的笑容,闪过他被高峰推下地穴前可能的绝望眼神。。。。。。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的犹豫,都像是钝刀子割肉。

  终于,钟长安猛地抬起了头!他眼中的恐惧、挣扎、屈辱,在瞬间被一股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所取代!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退无可退后爆发的凶性!

  “操!”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血腥味的低吼从他喉咙里迸出,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

  “我要下去!那老东西想看我们死?老子偏要活给他看!就算是阎王殿,老子也要闯进去把同学们捞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破釜沉舟、斩断一切后路的狠厉!那眼神中的火焰,灼热得仿佛能点燃周围的空气!

  林沐瑶被他眼中那股疯狂决绝的火焰所震撼,她看着钟长安那张因愤怒和决绝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一股被压抑的豪气和不甘也从心底猛地窜起!

  是啊!退?林家世代与邪祟对抗,岂能畏缩不前?留?不过是等待未知的屠刀落下!唯有进!进那龙潭虎穴!就算下面是尸山血海,也要闯出一条生路!黑袍人又如何?下面的东西又如何?想要他们的命,也得崩掉对方几颗牙!

  “疯子。。。”林沐瑶低声骂了一句,但她的眼神却瞬间变得和钟长安一样锐利、一样坚定!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吐出去,挺直了脊梁,声音清亮而有力:“好!既然你这个疯子要去闯阎王殿,那本小姐就陪你走一遭!看看是下面的‘东西’厉害,还是我林家的手段强横!”

  没有多余的言语,一个眼神,已然足够。

  “走!”

  一声低吼,如同战鼓擂响!

  钟长安率先迈步,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那片散发着浓烈尸臭、刚刚被僵尸大军践踏过的空地,朝着那如同地狱巨口般的地穴入口,一步步,坚定无比地走去!每一步,都踏碎了心中的恐惧;每一步,都带着赴死的觉悟!

  林沐瑶紧随其后,桃木剑紧握在手,剑身上符文流转,隐现金光。她的心跳如擂鼓,但步伐却异常沉稳。她将所有的杂念摒弃,只剩下一个念头:并肩作战,斩妖除魔,救人!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明知必死却一往无前的决绝,走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地穴的入口巨大无比,直径足有七八米开外,如同大地张开的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像是被污血和尸毒常年浸染。入口处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棺木碎片和零星的、早已腐朽的白骨。

  站在地穴边缘向下望去,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郁血腥和极致邪恶气息的阴风,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呼吸,源源不断地从地穴深处涌出,吹得人遍体生寒,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那黑暗仿佛拥有生命,蠕动着,吞噬着一切光线,令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