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养珠耳夹

这天少微醒来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您连续1680天,获得银元*2,流光玉*1,养珠耳夹*1,生活礼包*1。】

【养珠耳夹:银鎏金底座,单颗圆浑南洋养珠,贴耳式,背面錾小朵梅花。市价:9银元。】

少微没打耳洞,这种耳夹倒是能带上,她对着梳妆镜把耳夹戴上,左耳先,右耳后。

她偏了偏头,那颗圆润的南洋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在晨光里流转过一道柔和的光泽。

确认使用礼包。

【恭喜您获得红石榴项链*1,红石榴手链*1……】

【红石榴项链:天然红色石榴石,酒红通透,珠径6mm,共65颗,银质搭扣。市价:42银元。】

【红石榴手链:天然红色石榴石,酒红通透,素面圆珠,银质搭扣。市价:22银元。】

【红石榴压襟:天然红色石榴石小圆片,银鎏金托,穿银链,压旗袍领口。市价:18银元。】

【红色针织开衫:细棉针织面料,小翻领,门襟圆扣,市价:5.4银元。】

【米白百褶裙:加厚棉布料,褶裥规整,垂感舒展。市价:6.8银元。】

【珍珠链条斜挎包:珠链肩带,布面软质包身,珠链为人造珍珠,铜镀银链条。市价:7银元。】

【随身耳勺:牛骨制,小勺状,随身掏耳用。市价:0.2银元。】

【丹桂护发香油:玻璃瓶,淡桂香,柔顺发丝。市价:0.8银元。】

【燕麦滋养洁面皂:燕麦配方。市价:0.6银元。】

少微把护发油和洁面皂放进浴室,洗漱后下楼,陆泽钦已经坐在餐桌边看报纸了。

“早。”他抬头看她一眼,把报纸折起来放到一边。

“早。”少微在他对面坐下,容婶端上两碗鸡粥,配四碟小菜:酱瓜、香干、拌海蜇、盐水花生。

她吃了两口,白粥熬得稠糯,鸡肉切得细碎融在米油里,味道十分鲜美,香干咸香入味,酱瓜脆爽解腻。

陆泽钦问:“昨晚睡得好吗?”

少微:“挺好的。”

陆泽钦说:“那就好。今天家里会有人送东西过来,母亲给你添了两匹料子,还有一些日常用的。”

少微道:“啊?又用料子?我箱笼里的料子还没用呢”

陆泽钦笑道:“长辈的心意,收着吧。不然她该觉得我们在这里过得不好。”

少微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都说投以木瓜,报以琼瑶,她琢磨着下周日回陆公馆吃饭时,也给陆伯父和陆伯母送些什么。

是的,虽然大半时间都是自由的,但是每隔个一两周她还是会和陆泽钦回去吃饭的。

不过每次去过陆公馆第二天,陆泽钦就会带她回纪家吃饭。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公平交换吧。

饭后,陆泽钦说要去药厂,问少微今天什么安排,少微说没什么安排,今天在家里看书。

“那等回来,一起吃晚饭。”他说完便出门了,忠叔替他开了门,汽车发动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很快消失在弄堂口。

少微在三楼待了大半天。书房里的书大多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有英文原版小说、几本医学笔记、字帖,还有些零散的杂志剪报。

她看了会书,起身放松了一下眼睛,又把书桌擦了一遍。

刚擦完,容婶上来敲门,说陆公馆那边送东西来了。

少微下楼一看,是邓漪白让人送来的两匹秋香色织锦缎、一篮子时令水果,还有一套描金边的细瓷餐具。

送货的是个年轻男仆,把东西交割清楚就走了。

容婶问:“太太,这些放哪儿?”

少微说:“料子先收进储物间,水果拿到饭厅,餐具……放厨房吧,用的时候拿出来。”

容婶应着去了。

少微看了会儿杂志,又去厨房看容婶准备晚饭。

容婶不让她动手,只塞了一碗桂花糖藕给她,说是下午才做的。

“太太尝尝甜不甜。”

少微咬了一口,糖藕拉出长长的丝,桂花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好吃。”

容婶高兴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明天我再做。”

傍晚时分,陆泽钦回来了,一进门时看见少微坐在客厅沙发里,膝头摊着一本杂志,手边放着半碟糖藕,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勾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站在玄关处,看了两秒,才低头去换鞋。

“回来了?”少微抬头。

“嗯。”他走过来,在单人沙发坐下,松了松领口,“喜欢吃糖藕?”

他记得,她不爱吃甜的。

“试了试容婶的糖藕,还不错。”少微合上杂志。

没多久就开饭了,吃饭时,容婶端上一盘清蒸鲈鱼,说是陆泽钦早上去厂里前特意让忠叔从市场带的。

“这倒是稀奇。”少微看了他一眼,“你还会交代买鱼?”

“你不爱吃鱼?”陆泽钦反问。

“爱吃。”

“那不就得了。”他夹了一筷子鱼肉,细细挑去肚腹上的细刺,放到少微碗边的小碟里。

少微看着那碟鱼肉,忽然觉得,这倒真有点像过日子了。

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吃了,鱼肉蒸得刚好,姜丝压腥,豉油提鲜,一丝土腥也没有。

容婶在桌边布菜,眼角把这一幕收进眼里,低头笑着退去了厨房。

次日下午,少微正在三楼窗边看书,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她放下书,起身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院子门口站着三个人:容婶背对着主楼,面前是一个年轻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人半边脸颊肿着,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胳膊上挎着一个蓝布包袱,正在拿袖子擦眼泪。

小女孩躲在她腿后面,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院子里面。

少微下楼,穿过客厅,走到院子里时,容婶才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一见是太太,容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慌乱中带着几分窘迫。

她忙解释道:“太太,这是我女儿阿慧,她、她家里出了点事……我这就拿些钱让她们离开……”

少爷以前吩咐过,这房子不能有陌生人靠近的,阿慧虽然是她闺女……可也不能例外。

阿慧站在容婶身后,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人,只把女儿又往身边拢了拢。

少微问:“出了什么事?”

阿慧瑟缩着不出声,容婶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替她答道:“太太,就是……她家里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好赌,一没钱就打人……”

她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她也不明白,当初阿强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后来就变成了这样。

自打沾上赌,输了就回家闹,闹完就砸,砸完再打。

阿慧刚出月子没几天就挨了打,那时候她还想,年轻人吃了亏以后总会改。

谁知阿强每次拿完钱倒是好好的,一赌完了钱输光了就又开始打人,她好好的女儿嫁错人了啊!

“所以容婶你是预备拿些钱消灾?”少微见阿慧这样子瑟缩,可见是没少挨打。

赌博和家暴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无数次。

容婶被问得哑口,半晌才低声道:“我晓得这钱给了也是白给……可念念还小,而且阿强这人,要是不见着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少微又看向阿慧,阿慧始终低着头,一只手护着念念的耳朵,像是怕孩子听见这些话。

“这天冷路滑的,别急着走了。人先带进副楼去,把脸洗一洗,上点药,别的事,等泽钦回来再说。”

容婶听了这话,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原以为太太会嫌麻烦,会皱眉,会让她赶紧把人打发走,毕竟少爷从前交代过,这栋房子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她方才说“拿钱让她们离开”,固然是心疼女儿,却也存了几分试探的意思,想看看太太的态度。

可太太不仅没有嫌弃,还叮嘱她上药,容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别过脸去,拿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拉着阿慧道:“还不谢谢太太。”

阿慧被容婶一拽,才像是从某种麻木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少微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又轻又哑地说了一句:“谢谢太太。”

念念也跟着细声细气道:“谢谢太太。”

小孩子最是敏感,念念虽然还小却已经学会了看人脸色,她见母亲道谢,见外婆恭敬,便知道眼前这位漂亮太太是这家里的主人,是不能得罪的、必须讨好的那个人。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像一颗融化的糖,少微听着心底却划过一丝不忍,这么点大的孩子,已经知道看大人脸色行事了。

她“嗯”了一声,对容婶道:“别在这儿站着了,风大,先带孩子进去。”

容婶应了一声,一手接过阿慧臂弯里的蓝布包袱,一手虚扶着她的后背,将母女俩往副楼领去。

念念被母亲牵着手,乖乖地跟着走了,没有哭闹,也没有四处张望。

少微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在她们身后关上,才转身回了主楼。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壁炉里生着火,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暖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她看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却是方才看见的那一幕。

从前在报纸上读过不少类似的新闻,丈夫酗酒殴打妻儿、妻子忍气吞声、邻里劝和不劝离,每一桩都写得清清楚楚,她看完也不过是叹一口气,翻到下一页。

可当这些事情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发生在容婶的女儿和外孙女身上,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那些铅字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带着一张青紫的脸和一身寒气,出现在她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