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失踪的孩子14

秋冬的山中,夜色来得特别早
黑暗吞没了整个小山包,浓黑的山林中,鸦雀无声。
停歇了两日后再次刮起的西北风穿过山包上细矮的枯树,树枝发出细碎的呜咽。
几道手电光刺破了这片黑暗,照在山间的杂草上,紧接着十来个人的脚步声在这山林中响起。
“警察同志,就在前面。”
带头的是一个脊背微微有些佝偻的老伯。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薄棉外套,脚上的休闲鞋上沾满了泥土,此人正是隔壁村的村长吴老根。
“这里有沟,大家注意脚下。”
他一边带路,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面七想八想。
隔壁村罗家丢孩子的事他也知道,他们村还组织了人手一起帮忙找人,直到前两天才停手。
不是他们不想找,而是实在找不到。
虽然如今秋收已过,但每家都有活要做。能出人手帮着找个三四天,已是大家看在邻里关系上,也算仁至义尽了。
还有就是警察和专业的队伍都来了,他们就算想帮忙,也掺合不进去。
没想到今天吃完晚饭,村委会的领导就带着一堆警察敲开了他家门,说要上山看坟地。
娘啊,半夜上山看坟地。
要不是他们是警察,吴老根绝对要臭骂他们一顿。
晚上山里阴气多重,还是坟地那种地方,真是一点都没有数啊!
尤其他们这个山上的坟地,之前可是闹过鬼的。
这几年虽然没有再出现那档子怪事,但大家也是避而远之。
想到这,吴老根的舌根都在发苦,希望这路再长一些。
但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一天,何况这个小山包并不大,那块坟地也就在半山腰上。
“各位警察同志,到了。”
裴颂早在下午的时候,就在另一个山头上眺望过这里,当时并没什么不妥,此刻再看,却觉得这块坟地隐隐有些不妥。
与下午那块坟地不同,这块封地的荒草长得特别茂盛,有半人多高。
荒草丛中,密密麻麻的土坟包错落起伏,大小不一的坟茔歪歪斜斜散落其间。
最外面一圈老旧的土坟,表层黄土斑驳脱落,周围长满杂乱野草与藤蔓。
冰冷的西北夜风裹挟着山林间腐叶的霉味吹来,阴森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派出所的警察已经拿着手电勘探,他们盯着每一处缝隙与角落,搜寻失踪孩子的踪迹。
手电光束逐一扫过错落的坟包,杂草中安安静静,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会连只老鼠都没有?
裴颂:“村长,这片坟地都是你们村的?清明中元没人来祭拜吗?”
自到了坟地后,便缩着脖子躲在最后的村长走出来。
“都是我们村的,大家有来祭拜。”
邵雀丽也觉得奇怪,“既然有人祭拜,那怎么看着和荒坟一样?”
扫墓的时候一般都会清理坟前杂草,擦拭墓碑,点香烧纸钱。
这里哪有祭拜的样子。
提到这,吴老根就满脸惶恐局促。
“这块坟地闹鬼!”
见她们一脸不信的样子,他哎了一声:“各位警察同志,我真没乱说。”
接着他就说起之前村里人见鬼的事来。
“二十多年前,村里有个老汉在山上种地种晚了,回村的时候路过这片坟地,被坟里的鬼追着咬人,回村后没几个月就死了。
后来有人不信邪,晚上来坟地转悠,第二天跑下山,嘴里说有鬼抓他,那人就疯了,没多久也死了。
那几年都没人敢晚上来这里,后来消停了几年,大家把事情忘了。有个隔壁镇的人误入这块坟地,又被那鬼缠上了,没多久就落水死了。
所以近十年来,大家都把新坟埋在山脚下,这里都是老坟。
遇到清明、中元,大家都是远远烧纸祭拜下。”
说到这,吴老根打了个哆嗦,浑身汗毛竖起。
他不是一开始就迷信的,而是经过那些事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像现在,他根本不敢抬头环视四周,眼神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就算是警察身上阳气盛,他也害怕啊。
邵雀丽和其他警察听后,心中只觉得不过是乡下人的迷信而已。
倒是裴颂陷入了沉思,并将秦廿召出来问话。
“这里之前有厉鬼?”
秦廿眨巴眨巴不大的鬼眼。
“大人,没有啊。”
他在这里值守了几十年,没有遇到厉鬼啊。
那就奇怪了。
这地方却是有点古怪。
要是她没有看错,那些坟包的位置,像是一个阵。
“吴村长,这些坟包的位置,是随意挖的吗?”
裴颂忽然问。
吴老根抓着自己的胳膊,想了想,“不是啊,那是我还年轻,有年闹饥荒又遇到村子里小一代集体出天花,后来是村里一个算命老先生说动大家一起搬坟。这些坟位是他点的。”
说到这,吴老根忽然道:“难道那个鬼和这坟地方位有关。”
裴颂心中凛然。
竟然是有人点的方位。
但她嘴上却安慰:“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邵雀丽看了眼裴顾问。
随口问问,她不信。
就算只接触了一天,她知道裴顾问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这时,裴颂放出去的小赤练蛇回来了。
“小颂姐姐,这里没有那个孩子的鬼魂气味。”
裴颂:难道那孩子的鬼魂出问题了。
前方,派出所民警也搜查完了。
“邵组长,裴顾问,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踪迹。”
这个山头他们之前也搜过,没有找到孩子。
但今天下午这个省厅来的裴顾问说这山头上坟包很疑,孩子可能被藏匿在坟包下,而且是和罗王虎家有亲眷关系的坟包下。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的事。
但还真有这个可能。
于是他们派出所所长当即带入,跟着省厅同志进山看坟地。
但他们刚过看了,这里的坟包,并没有被翻修的痕迹。
难道是裴顾问弄错了?
小赤练蛇也说没有闻到味道,而且坟包也没有翻修的痕迹。
裴颂问吴老根,“吴村长,您能再回忆回忆,罗家还有什么亲戚埋在这个山头吗?”
数道目光看向吴老根,他一下亚历山大。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
“季家老道父子的坟地!也是罗家修的!”
裴颂:“季家老道?是您之前说的那个老道士吗?”
吴老根点头,“是啊,季家老道是罗王虎爷爷的亲弟弟,被过继给罗嫁到我们村的妹妹家。罗老姑婆夫家姓季,所以称他季老道。
季老道生了个儿子,还没结婚就死了,是罗王虎的爹给他们修的坟。”
裴颂心头一跳:“那他们的父子的坟呢?不在这吗?”
吴老根道:“不远,就在下面一点。”
裴颂:“那麻烦老村长带我去那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