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时，我也仰慕过你

　　这一路山高水长，两人走的水路。

　　柳随风摇着桨，一叶轻舟上立着一戴斗笠的人，那是个孤傲的身影。冷风吹过，不经意间吹起李沉舟的面纱，黑纱翻飞，他的眼底依旧是春山含笑的。

　　这几日刚放晴，平江河里还是有点残冰的，所以两人走的极慢。

　　李沉舟遥遥望着远山，笑了，他突然想起毕星明来。

　　他觉得毕星明很可笑，当然，李沉舟不知道毕星明的名字，只当那说书男是李相夷的一个忠实信徒而已。

　　其实在那间房里，李沉舟突然拿出的英雄榜是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写。他只是唬了一下，果然，那男子当听到有人讥讽傲慢李相夷突然就怒了。

　　可是李沉舟并没打算让他死，因为，他还想从他口中听到更多关于李相夷的事。

　　李沉舟其实没有见过李相夷。

　　李沉舟自幼生在中原，幼时被父母抛弃，也算是个草寇出身。他的名字是他自己取的。

　　那时的李沉舟就是白发，体弱多病，那天恰巧路过一书院，也不知道里面是干啥的只是觉得新奇，于是偷摸趴在地上躲在一墙角。他听到里面先生念“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他觉得妙极了，自己可不是无钱看病的一棵病树吗，一想到自己十四岁了也没个正经名字，于是给自己取名沉舟。亦是沉舟看春亦是破釜沉舟，反正当时的李沉舟是这样想的。

　　可是姓什么好呢，无父无母的，总不能随便认个爹吧。

　　李沉舟想了想，还是把这个有点纠结的问题抛之脑后了。

　　“哈哈，沉舟！我叫沉舟！”

　　那天，李沉舟一边咳一边笑，满心欢喜的跑回自己的破房子。

　　偷听过一次讲书后，李沉舟隔几天就会往那跑，年少无知，只是觉得有趣。他发现竟然可以让一个说书的专门给自己说书，好气派啊，那两个少年与自己年纪相仿，一连听几个时辰他们不饿，不冷吗？李沉舟当时羡慕极了，他觉得趴在墙角听太累了，要是有一天自己也能坐在里面听该多好啊！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是个私塾。李沉舟一次为了听的更清楚一点在窗口探头探脑的，他一脸脏兮兮的窘迫样，惹得屋内少年哈哈大笑，教书先生生气了，后来找了管事的告状，于是，李沉舟下次来这里翻墙时，脚还没落地就被抓了个现行。那两个精壮汉子不由分说就将他提溜起打了一顿。

　　回来后，李沉舟觉得很委屈，他们为什么要暴揍自己？等身上的伤好了后，自己虽然还是很想听那教书的讲话，可心里又怕，又被揍了怎么办？后来，李沉舟便再没去过那个书院。

　　等自己再大点了，李沉舟才知道那个地方原来叫私塾，是有钱人专门请的教书先生，只有富家子弟才能听。

　　怪不得被打。呵呵。。

　　也是从那天后李沉舟便对教书听词的去魅了。当今世道，你弱你就活该被欺负，没钱的可怜样活该被人揍，读圣贤书有个屁用！

　　没有钱没有权，就活该受欺负！

　　这两日李沉舟正闷闷不乐时，突然停在一个说书铺子边，他看见说书的脚边破碗装满了钱。那里也围了好多人，大家都听的津津有味，个个喜笑颜开。

　　只听那说书的接着道：“传言那李相夷年少就一剑成名，今年才十八岁就成了门主，立了四顾门，四顾门上上下下有三百人啊！”

　　一些人就奇道：“才十八？这么年轻，那三百多人他管的住吗？”

　　李沉舟心里也跟着惊讶：也就比我大三岁而已，这么厉害！？

　　那说书怕众人不信，噫了一声，啧啧道：“所以说他才厉害嘛…”

　　李沉舟还是心生怀疑，真的假的？一人掌管三百人？真有这么厉害么，不会是说书的乱编吧。哈哈。

　　眼看人多不好偷碗里的铜钱，李沉舟便没多大兴致离开了。

　　“李相夷，李相夷……”李沉舟走了一路嘴里还在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