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客卿
房门紧闭的声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和目光。
王远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沾满暗红色血痂和碎肉的手……
这双手，今天……掏出了多少灵根？斩碎了多少头颅？撕裂了多少身体？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修罗场般的景象——飞溅的鲜血、破碎的内脏、绝望的惨叫、敌人临死前惊恐扭曲的面容……
还有那生吞灵根时带来的诡异饱胀感和……灵魂深处的冰冷麻木……
“呃……呕——！！”
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恶心和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头！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扑到房间角落，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得撕心裂肺，吐得天昏地暗！
胃里本就没有多少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到最后甚至带出了丝丝血丝！
可那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仿佛已经渗透了他的皮肤，钻入了他的骨髓，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无论怎么吐，都挥之不去！
他不是第一次杀人。
小山村外，他杀过；城外林中，他杀过；黑风寨矿洞，他更是屠戮殆尽！
但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般惨烈！
像今天这般……违背人伦！像今天这般，让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或许正在一步步滑向某个黑暗的、不可回头的深渊！
哪怕明白正道和魔道，都不影响他在当今世道活着的决心。
可他还瘫软在地，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身体因为剧烈的呕吐和无法言说的恐惧而不断抽搐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迷茫、痛苦和一种深深的……自我厌弃。
窗外，传来母亲和妹妹担忧的、压抑的哭泣声。
屋内，只有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那弥漫不散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这条用鲜血和白骨铺就而出的修仙路……他，真的还能回头吗？
怎么可能……既然走了……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一夜无眠。
王远蜷缩在冰冷的角落，任由那血腥的幻象和灵魂深处的自我拷问，反复冲刷着他的心神。
呕吐带来的虚脱感尚未完全褪去，喉咙里依旧残留着胆汁的苦涩，和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窗外，母亲的叹息和芸儿压抑的啜泣隐约传来，如同细针，刺痛着他麻木的神经。
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