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王对王

　　“收到。”

　　王乂在内部频道里只回复了这两个字。

　　他猛地一拉车把，那辆如同黑色幽灵般的“终极黑风”号其履带模块在金属墙壁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带着火花的弧线，瞬间调转了方向。

　　他向着位于基地最顶层那个代表着最终权力的核心控制室全速冲去。

　　他知道老钳和林薇正在用生命为他阻挡着正面的钢铁洪流。

　　他知道李默正在用他那脆弱的大脑对抗着一个真正的“网络之神”。

　　而他必须去面对那个掀起这一切风暴的最终的敌人。

　　一旦让“大主笔”得手，他们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他穿过一条条布满了战斗痕迹的、还在冒着硝烟的通道。周围的爆炸声、枪声、警报声仿佛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只剩下了一条通往终点的笔直道路，以及那个站在道路尽头等待着他的宿命中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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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通往核心控制室的最后一道巨大的圆形合金门前，王乂停下了车。

　　他见到了他的最终对手。

　　“大主笔”。

　　他穿着一套银白色的、充满了流线型美学、仿佛是用月光和科技打造而成的指挥官型外骨骼装甲。那套装甲与“清道夫”那些充满了粗犷工业感的黑色机甲截然不同，它优雅、精密，更像一件艺术品而不是杀戮的机器。

　　他没有戴头盔。

　　一张异常年轻、英俊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脸暴露在空气中。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如同古希腊的雕塑，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那是一种王乂曾在地下七层、在那个“蓝色幽灵”身上见到过的如出一辙的眼神。

　　那是属于“神”的、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神。

　　“大主笔”看着一身狼狈、满是血污和硝烟的王乂和他那辆由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丑陋“坐骑”，平静地开口了。他的声音没有经过任何电子处理，却比最冰冷的机器更加不带感情。

　　“变量T-734，一个由混乱、偶然性和低等情感所催生出的‘错误数据’。”

　　他似乎并不急于动手，而是像一个老师在给一个冥顽不化的学生上最后一堂课。

　　“你很优秀，比我数据库里任何一个‘旧人类’的样本都更优秀。但你和海因莱因那个活在过去的老疯子一样，永远无法理解‘熵减’的伟大。”

　　他伸出一根被银白色装甲包裹的手指指向了头顶。

　　“宇宙的终极真理是热寂，是绝对的死寂和秩序。而熵增，也就是你们所信奉的所谓‘自由意志’和‘情感’，只会加速这个过程，将一切都拖入无序的、毫无意义的毁灭。”

　　“我们‘牧羊人’是在用我们自己的方式为人类这个脆弱的物种对抗熵增。我们在建立一个完美的、永恒的、绝对理性的新秩序。而你……”

　　他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看待病毒般的纯粹厌恶。

　　“是这个完美秩序里最后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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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乂没有废话。

　　他从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辩论家。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和那颗在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