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信使”的实验室
枪声,爆炸声和临死前的惨叫声在身后逐渐远去,被一层又一层的合金防爆门所隔绝。
王乂的身影如同一道在白色迷宫中飞速穿行的灰色闪电。
他根据从那名卫兵终端上抢来的、还亮着微光的地图,在这些几乎一模一样的地下通道中飞速穿行。这里的装修风格与“方舟”的深层区域如出一辙——冰冷,洁白,充满了非人,令人窒息的秩序感,光滑的墙壁,无缝拼接的地板,隐藏在天花板里的照明灯带,一切都精确得如同手术室。
但此刻,这份秩序已经被彻底打破。
刺耳,代表着最高级别入侵的警报声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的神经。头顶的应急灯光因为备用电源的不稳定而断断续续地闪烁着,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墙壁上随处可见被能量武器击中后留下,还在冒着青烟的灼烧弹孔。
混乱与紧张共同构成了一幅通往地狱核心的画卷。
地图的终点是一扇比通道里任何一扇门都更厚重、更具科技感的合金大门。
门旁边的认证面板上刻着一行冰冷的字体:“‘信使’
-
01号社会学行为观察室”。
这里就是“狼穴”的最深处。
大门的门锁是最高安全权限的虹膜扫描锁。在正常情况下,别说王乂,就算是一支军队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打开它。
但现在它已经“病”了。
在“雷神”那毁灭性的电磁脉冲冲击和李默后续持续不断的数据流“骚扰”下,这套精密的门禁系统已经陷入了半瘫痪的“紧急模式”。认证面板上闪烁着混乱的错误代码,虹膜扫描器也失去了焦距。
王乂甚至懒得去尝试破解。
他从背后抽出那根已经沾满了血污和脑浆的撬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插进了因为系统故障而未能完全闭合的、门框与门体之间那一道微小的缝隙里。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他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这根撬棍上。他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筋暴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被暴力破坏的内部锁芯彻底崩断。
大门被他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强行破开了。
实验室内部的景象让他那颗早已对任何恐怖场景都麻木的心都忍不住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这里不像一个办公室或休息室。
它更像是一个变态的、全知全能的监控中心和一个进行着禁忌实验的生物实验室的恐怖结合体。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由上百个小屏幕组成的巨大监控墙。墙上的每一个屏幕都对应着营地里的某一个角落、某一个集装箱,甚至某一个幸存者的实时画面(此刻,大部分屏幕都已经因为EMP的冲击而变成了跳动的雪花)。而在画面的下方还滚动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如同股票行情般的数据流——那是每一个被监控者的实时生理数据:心率,血压,肾上腺素水平,情绪波动指数。
他们就像一群被关在玻璃箱里的小白鼠,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次心跳都被这个房间的主人尽收眼底。
而实验室的另一边则摆放着各种王乂在“方舟”最高级别实验室里才见过的精密仪器——大型离心机,全自动基因测序设备,细胞培养箱。
几个一人多高的、充满了绿色营养液的玻璃容器里,浸泡着一块块从营地幸存者身上提取,被标记着不同编号的组织样本。
而在整个实验室的最中央,那个如同祭坛般的位置摆放着一台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核心服务器。
服务器上有一个被厚重合金外壳和物理钥匙锁共同锁住的独立硬盘插槽。
插槽的上方用醒目的猩红色激光蚀刻标记着一个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