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黎明前的幽灵

　　六个小时。

　　距离那场撕裂“方舟”的惊天爆炸，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王乂，林薇和老钳蜷缩在“灰烬之-城”下水道系统深处的一个废弃泵房里。这里是李默事先为他们规划出，最安全的临时避难所。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氯气和霉菌混合的味道。但这股刺鼻的气味却有效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追踪信号。

　　远处依然能通过生锈的通风口，隐约听到地面上那永不停歇，如同潮水般的尸潮嘶吼，以及偶尔从“方舟”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余音。

　　三人都已精疲力竭。

　　王乂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身上的灰色工装已经被汗水，血污和油渍浸透变成了斑驳的迷彩色。老钳则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摆弄着一台被炸坏了外壳的加密收音机。林薇默默地打开了她的医疗包，柔和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异常苍白。

　　他们都还活着。

　　巨大的肾上腺素和劫后余生的兴奋感让他们毫无睡意。他们只是沉默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林薇拧开一瓶消毒酒精用镊子夹起棉球，开始为老钳处理他腿上的伤口。

　　这个过程让他们第一次有机会，平静地评估这次疯狂行动所付出的“代价”。

　　“嘶——”

　　当沾满酒精的棉球接触到翻开的皮肉时，饶是老钳这样的硬汉，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的左小腿，被一块高速飞溅的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也血肉模糊。

　　林薇自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左臂上，一道被金属利器划开的伤口，因为来不及处理，已经有些红肿发炎。

　　王乂的情况最严重。他每一次呼吸，肋骨都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林薇初步判断是骨裂。他的后背和手臂上，还有多处被爆炸热浪灼伤的水泡，以及在高速冲撞中留下的擦伤。

　　他们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伤兵团”。

　　装备的损失同样惨重。

　　老钳那辆丑陋但可靠的、用叉车和钢板拼装起来的简易装甲车，为了给王乂争取那宝贵的三十秒，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燃烧的、扭曲的废铁，永远地留在了那条黑暗的通道里。

　　而王乂的“动力黑风”号，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泵房的角落。

　　它那颗作为“心脏”的军用级超级电容电池组，因为长时间的“过载模式”，已经彻底烧毁，外壳甚至出现了融化的迹象。那台提供暴力输出的高扭矩伺服电机，也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彻底报废。

　　它再次变回了一辆需要纯人力驱动的自行车。而且，它的车架，在最后冲出防爆门时的剧烈撞击中，已经严重变形。

　　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几乎又回到了只能依靠双腿“徒步”的原始状态。

　　对伤势和装备损失的细致清点，像一盆冷水，将“胜利”带来的狂喜慢慢冲淡。现实的残酷，重新将他们拉回了这个挣扎求生的末日世界。这是一场惨胜。

　　就在泵房里的气氛，因为现实的沉重而变得有些压抑时，那台被老钳紧急修复的加密收音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滋啦”的电流声。

　　随即李默那带着巨大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听到……滋……听到请回答！王乂！你们还活着吗？”

　　“活着。”王乂对着收音机的麦克风，言简意赅地回答。

　　“太好了！”李默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听着，那个数据包，我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完整性校验，确认无损！我正在进行第一层解密，这东西……这东西简直就是一座金矿！”

　　他开始为三人梳理这份他们用命换回来的、惊天的“遗产”。

　　他开始为三人梳理这份他们用命换回来的、惊天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