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在监控下“密谋”

　　在老钳工作室的最深处，那个由厚重铅板和信号屏蔽网构成的绝对安全的“密室”里，空气凝重。

　　一盏由车载电瓶供电的昏暗灯泡在头顶洒下摇晃的疲惫的光晕。王乂、林薇、老钳三人围坐在一张铺满了图纸和零件的巨大工作台旁。

　　工作台的中央放着一台被拆掉了外壳，焊接着几根额外天线的短波收音机。李默那经过三重加密，略带失真的声音正从喇叭里沙沙地传出。

　　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四方会谈”正式开始。

　　李默是第一个发言的。他的声音代表着冰冷的数据和上帝般的宏观视角。

　　“我重新扫描了‘方舟’的网络拓扑结构。主系统‘普罗米修斯’的防火墙是量子级别的，并且与核心军事网络物理隔绝，不可撼动。任何试图正面攻击它的行为都会在0。01秒内被溯源并清除。”

　　收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声。

　　“但是”李默的声音一转“它的民用和后勤系统是建立在另一套逻辑上的。我可以绕过主防火墙制造一次定向的‘数据雪崩’，用海量的无意义的垃圾数据瞬间堵塞住所有的民用网络节点。这将导致除了核心战备区以外大约70%的监控探头，通讯系统和门禁系统陷入瘫痪。”

　　“能持续多久？”王乂立刻问。

　　“最多不超过十分钟。”李默的声音很肯定“十分钟后‘普罗米修斯’的子系统就会完成清扫和重启。这是我能为你们争取到的唯一的窗口期。”

　　接下来是林薇。她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用医用记录纸反面绘制的地图在工作台上摊开。那是一张精细得令人发指的手绘布防图。

　　“这是医疗区和上层生活区的详细安保布置。”她指着图上的红点“‘清道夫’部队分为三班轮替，每天早上6点，下午2点和晚上10点换班。换班的五分钟是他们交接设备和口令的时候，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她的手指又划过图纸的边缘，那里有一条用虚线标注的独立的通道。

　　“另外‘一等公民’有独立的紧急避难通道。一旦发生最高级别的警报，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自保，会优先通过这条路撤离到最安全的堡垒区。这会造成指挥系统上至少三分钟的短暂真空。”

　　然后老钳用他那布满了油污的手拍了拍工作台上的另一张已经泛黄卷边的巨大图纸。那是“方舟”的管道和电路结构图。

　　“别信官方的结构图，那都是骗人的。”他沙哑地说“‘方舟’真正的命脉是这些只有T-733和我这样的老家伙才知道的维修通道和废弃管道。你看这里”他指着一个不起眼的节点“能源总闸有三个物理保险，但通往东三区补给通道的通风系统有一个被遗忘的设计缺陷。它的排风口可以直接绕过两道主防爆门。”

　　最后王乂综合了所有人的情报。他看着桌上那几张代表着不同维度的地图，它们共同拼凑出了这座钢铁囚笼的全貌。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中央，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清道夫’，不是‘普罗米修斯’，而是时间。十分钟的窗口期根本不够我们从这里杀出去。我们需要一个足以让整个‘方舟’都陷入混乱的巨大的‘事件’来为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密室里陷入了沉默。

　　“引爆燃料库？”林薇轻声提议。

　　“不行。”老钳立刻否决“燃料库的安保等级和总指挥室一样高，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破坏维生系统？”李默在收音机里问。

　　“那会立刻招来‘清道夫’的定点清除，而且会害死所有‘三等公民’。”王乂摇了摇头。

　　他们讨论了多种方案但都被一一否决。这些方案要么威力不足，无法造成足够大的混乱；要么就是自杀式袭击，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最终王乂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着另外两人，将在地下八层的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关于那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关于那些被禁锢在组织里的人脸。关于那道维持着平衡的“信号压制”。

　　当他说完，林薇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老钳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我的计划是”王乂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不去攻击‘方舟’的‘盔甲’，我们直接去刺激它的‘心脏’！”

　　他看着众人说出了那个疯狂的唯一的方案：

　　“短暂地切断或者反转信号压制。让‘母巢’彻底暴动！只有这种来自内部的，‘普罗米修斯’无法用数据逻辑预判的生物灾难才能让整个‘方舟’的指挥系统陷入真正的混乱，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一等公民’自顾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