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无路可逃

　　他不再计算体力。

　　他将身体的每一分能量都压榨出来，注入四肢。

　　背包的卡扣被一根手指暴力扯开。他单手伸进去，摸到了那根坚硬的、用锡纸包裹的条状物。最后一根高能蛋白棒。他把它扯出来，用牙齿撕开包装，将那团散发着合成香草味的膏状物塞进嘴里。

　　他没有咀嚼。他没有时间咀嚼。他只是用喉咙的肌肉强行将它吞咽下去。膏体堵塞着食道，带来一阵窒息感。但他不在乎。他需要燃料。

　　双臂和双腿的肌肉以一种超越极限的方式运作。金属栈道在他身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他不再一步一步地攀爬，而是手脚并用，像一只被追猎的野兽，在垂直的钢铁丛林里向上飞跃。

　　二十米。

　　上方防爆门的缝隙正在稳定地、无情地缩小。那道光，是他唯一的希望。

　　一声尖锐的爆鸣，盖过了警报的轰响。

　　一发子弹击中了他左侧半米远的栏杆。橙红色的火花炸开，碎裂的弹头崩飞，发出一阵嘶嘶的尖啸。他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擦过他的脖颈。他闻到一股金属和臭氧混合的焦糊味。

　　警告射击。

　　他们没有瞄准他的身体，但子弹的落点在驱赶他，在封锁他的路线。

　　第二发子弹紧随其后，打在他脚下两级的踏板上。金属网格被撕开一个拳头大的破口，冲击力让整个栈道都猛地向下一沉。王乂的脚踩空了，身体瞬间下坠。

　　他的右手死死地抓着上一层的横杆。巨大的拉扯力几乎让他的肩关节脱臼。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是正在沸腾的深渊，无数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正飞速接近。

　　他发出一声低吼。腹部肌肉收紧，双腿向上蜷曲，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横杆。他将自己拉了回去，重新踏上摇摇欲坠的栈道。

　　十米。

　　门缝只剩下一人宽。液压机构的轰鸣声变得沉重而吃力，那是两扇巨门即将合拢的最后阶段。

　　他又向上窜升了数米。汗水从额头流下，淌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眨了眨眼，视野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红色的光晕。

　　五米。

　　一个跳跃的距离。

　　他看准了门缝下方最后一道平台。他蹬踏脚下的金属板，身体像一根被压紧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向上弹出。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平台边缘的瞬间，那两扇厚重如同山峦的合金门，带着碾碎一切的轰鸣，彻底合拢。

　　“轰——！”

　　最后一道光消失了。

　　世界陷入黑暗。

　　巨大的冲击力撞在他的胸口和肩膀上。他像一只撞上玻璃墙的飞蛾，被狠狠地弹了回来，又重重地摔在身后的金属门上。

　　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他剧烈地咳嗽，感觉肺部像火烧一样。

　　他靠着门，身体无法控制地向下滑。最终，他瘫坐在冰冷的金属门前。

　　一切都结束了。

　　门外，那些沉重的、整齐的脚步声正在远去，被厚实的合金门隔绝，变得模糊不清。

　　门后，或者说脚下，那如同亿万蝗虫过境般的攀爬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整个门体都在随着下方生物潮的冲击而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