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暗箭(三)
“那支簪子,朕让人验过了。”
如意的睫毛颤了颤。
“铅粉。”他的声音很淡,“江南温家的秘方。量很少,戴三五日不会有事。戴上一两个月,人会渐渐变得L弱多病。太医查不出来,只会说是气血不足。”
如意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收下簪子,是因为他要验。他验出来,却没有声张,是因为还没有到收拾温如玉的时侯。他把簪子送到她手里,是想看她会不会戴。
“你为什么会怀疑。”他问。
“臣女……只是觉得太亮了。赤金不该那么亮。”
他看着她。片刻,他忽然笑了。
“沈如意。”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比朕想的,聪明那么一点点。”
他的手指收紧,将她拉近。
“记住。以后谁送你东西,你觉得不对,便不来戴。不必找理由,不必找证据。一句‘不喜欢’,便是理由,证据朕来找。”
如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教她。教她如何在他的后宫里活下去——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道理,只需要他的信任。他的信任就是她的盾。
“……是。”
他松开她的下巴,重新拿起朱笔。
“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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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一时刻,后宫三处地方,三盏灯都还亮着。
清音阁。贤妃楚云笙对镜卸妆,侍女轻声禀报:“娘娘,淑妃娘娘的簪子已送去了。”楚云笙拔下头上的金簪,放在妆台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窗外。榴花已落尽了。
毓秀宫。贵妃萧媚儿歪在美人榻上,听宫女回禀今日之事。她拈了一颗冰湃葡萄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铅粉?”她轻轻笑了,“淑妃的手段,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她吐出一粒葡萄籽,落在琉璃碟中,清脆一响。“且看吧。看那个沈如意,能活到几时。”
凤仪宫。皇后沈清漪独自坐在灯下,手中翻着一本《大燕会典》。她在查一条旧制——关于帝王外室的旧制。德全在殿外求见时,她搁下书,揉了揉眉心。“陛下今晚去了哪里?”德全躬身,“去了无名宅院。”沈清漪颔首,“本宫知道了。”她重新拿起书,翻到那一页。上面写着:凡帝王外室,无册封者,不入玉牒,不受宫规保护。
她合上书,望向窗外的夜色。沈如意,沈家的远房堂妹。她从未见过这个堂妹。但此刻,她忽然有些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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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宅院。
如意躺在床上,睁着眼。今夜他没有留宿,批完折子便走了。
走之前,他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很轻,像从前一样。
但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听见青杏在外间翻了个身。小丫鬟大约也没睡着。她把被子拉高,裹住自已。
后宫的女人,在注意她。有人试探,有人出手,有人观望,有人等待。而她只有一座没有牌匾的宅院,发现不对的地方也只能说一句“不喜欢”。
她闭上眼。她不知道明日还会有什么送来,不知道后日又会有什么新的手段。她只知道,自已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闭上眼。她不知道明日还会有什么送来,不知道后日又会有什么新的手段。她只知道,自已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需要走出去。她需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