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牛坑狱

红绳突然暴涨，孟姜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喜良。”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突然从城墙后飘出来，一白一黑，手里的哭丧棒敲得地面邦邦响。
“影煞，你私养替身，违了阴司铁律。”
白无常的声音尖细，舌头伸得老长，“阎王爷有请。”
黑无常没说话，铁链哗啦一声甩向影煞，锁魂钩泛着冷光。
影煞却只是冷笑：“两个跑腿的，也敢管我？”
他黑袍猛地张开，石池里的替身纷纷扑向黑白无常，“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乱轮回。”
李阳趁机冲向石池，镇魂杖刺入池底，纯阳之力顺着杖身蔓延，那些束缚魂灵的锁链纷纷断裂，范喜良的魂魄飘出来，对着李阳拱手：“多谢恩公。”
“快去奈河找孟姜女。”
李阳急道，“她在等你。”
范喜良的魂魄化作一道白光，往奈河方向飘去。
影煞见状怒吼，黑袍化作利爪抓向李阳，却被阿离的月魄珠挡开，清辉撞上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们撑住。”
白无常突然喊道，手里的令牌往空中一抛，“第十八层地狱的‘无间炉’快开了，这孽障最怕那炉里的业火。”
影煞脸色骤变：“你们敢动无间炉？”
黑无常的铁链突然收紧，缠住影煞的黑袍：“阎王爷说了，搅乱轮回者，当入无间炉炼化。”
李阳这才注意到，酆都城中心的方向，隐约有座黑塔在发光，塔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塔顶的火光红得发黑，正是传说中的无间地狱入口。
影煞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黑白无常的锁链越缠越紧。
他突然看向李阳，黑袍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后九层地狱里，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你……”
话音未落，黑无常的锁魂钩已刺入他的黑袍，影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被吸入锁魂瓶。
“多谢二位无常。”李阳拱手。
白无常摆了摆手，舌头缩回去些：“谢我们没用，你毁了替身池，断了不少阴司的财源，十殿阎罗怕是要亲自见你。”
他指了指那座黑塔，“从这里往下，才是真正的地狱。”
黑无常终于开口：“第十层地狱开始属于重刑狱，都有正神守护，实力都不弱于我兄弟二人。”
阿离握住李阳的手，月魄珠的光芒有些发颤：“我们要下去？”
李阳望着那座黑塔，突然笑了：“前9层已经是我们的了，总得给阴司留点东西吧，何况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必要再去闯了。”
这时，李阳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行字出现在识海：【第十九桩试婚：渡无间，见真我。】
他抬头，黑白无常已飘远，石池里的水渐渐退去，露出池底的通道，通往黑暗深处，隐约能听见铁链拖地的声响，还有无数人在哭嚎。
李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识海里那行文字反复盘旋，他轻叹一声。
“第十九桩试婚任务已经落定，目标之人被困无间地狱，若是不往下走，这任务根本没法了结。”
阿离咬了咬下唇，抬眼望向远处矗立的黑塔，塔门敞开一条幽深缝隙，阴风裹挟着凄厉哭嚎顺着通道飘来，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可十层牛坑地狱由焚牛鬼王镇守，凶险难料。”
“躲不开的。”
李阳握紧手中镇魂杖，“范喜良与孟姜女已经奔赴奈河，此处再无牵绊，索性一步一步往下走，先闯过第十层牛坑地狱再说。”
二人缓步踏上池底那条通往地下的暗道，脚下湿滑泥泞，两侧石壁渗着暗红血水，沿途散落断裂的锁链，隐约能听见远处野牛嘶吼的闷响，震得岩壁微微震颤。
往下走约莫百来步，前方豁然开阔，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深坑横在眼前，便是十层牛坑地狱。
坑底遍布浑身燃着烈火的野牛，牛角裹着赤红业火，蹄铁烧得发白，无数罪魂被恶鬼狠狠推入坑中，顷刻间便被野牛冲撞、践踏，皮肉碎裂的哀鸣此起彼伏，魂魄碾碎后转瞬重塑，再受一遍酷刑，永无停歇。
半空立着一尊身披黑鳞战甲的鬼王，周身缠绕牛形煞气，正是焚牛鬼王，他脚下分列数十名持鞭牛头鬼差，目光凶狠地盯住闯入的二人。
“阳间生人，擅闯重刑地狱，好大的胆子。”
焚牛鬼王声如洪钟，抬手一挥，数头燃火野牛猛地调转方向，四蹄踏着火光直冲二人而来。
阿离立刻催动月魄珠，清冷月华铺开一层屏障，硬生生挡下野牛冲撞的业火。
李阳横握镇魂杖，纯阳之力尽数迸发，金光撞散袭来的煞气。
“我等并非有意扰乱刑狱，只为前往无间地狱完成试炼，途经此地，还望行个方便。”
焚牛鬼王冷笑一声，掌心凝聚一团黑红色业火。
“十层牛坑就是我管辖重地，但凡闯入生人，一律视作扰乱轮回的罪人，无需多言。”
话音落下，他抬手号令，两侧牛头鬼差挥动铁鞭，又驱使大批火牛合围过来，整个牛坑地狱的业火越烧越旺，将二人退路尽数封死。
李阳侧身护住阿离，镇魂杖在地面划出一道金色纹路，沉声开口：“既然好好相劝行不通，那便只能闯过去。”
数十头火牛齐齐低头，裹着赤红业火的牛角对准二人狠狠撞来，威势骇人。
阿离的月魄屏障剧烈震颤，清辉光晕上不断炸开细碎裂痕，堪堪抵住第一波冲击，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焚牛鬼王悬在半空，黑鳞战甲在业火中泛着冷硬光泽，居高临下冷眼俯视。
“不知天高地厚的阳间修士，敢踏足重刑狱，今日便让你们葬生火牛坑。”
周遭牛面鬼差嘶吼出声，手中铁鞭裹挟黑烟狠狠抽落，密密麻麻的鞭影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就在火牛即将冲破屏障的刹那，虚空骤然泛起一阵轻柔水纹，一抹清冷绿光悄然凝现。
一袭绿衣的云瑶踏虚而立，袖间流云灵力倾泻而出，似水柔光层层铺开，稳稳护住摇摇欲坠的月魄屏障。
云瑶声线清淡，指尖轻点虚空，漫散的柔力瞬间卸掉火牛冲撞的狂暴力道，狂奔的火牛脚步一滞，周身业火都黯淡了几分。
李阳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双目凝光，手中镇魂杖骤然高举。
通体鎏金的纯阳之力暴涨数倍，刺破漫天黑雾，他身形猛然前冲，避开鬼差鞭影，直面半空的焚牛鬼王。
“阴司刑狱循规而行，我等只为通关而行，不扰众生、不毁律法，你执意拦路，休怪我出手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