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生于斯，护于此

李阳恍然大悟，这才是系统迟来的原因，它早就知道有危险，故意把婚合方式弄得这么刁钻，就是逼他们借地脉灵气自保。
还有阴祀婆婆的半句话，都有可能是马面要搞事的缘故。
“抓紧我。”
他一把拽住云瑶的手，将纯阳之气源源不断地输过去。
阳火与绿光交织，竟在土坑周围形成个金色的茧，把黑气挡在了外面。
云瑶的须根突然往他手腕上缠了缠，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复杂的情绪，这契结得惊险，却也奇异地生出点默契。
子时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坑底的精血终于凝成颗红绿相间的珠子，沉入土中。
绿光渐渐退去，云瑶的须根收了回去，李阳腿上的麻意也散了。
“成了。”
这时，李阳的大脑中传来了系统的喜报。
【第七桩试婚婚合成功，获得奖励：纯阳体灵化，天地灵气亲和度提升至巅峰，可直接纳气入体，人参精云瑶本源共享开启，获得技能月华纳灵，可以吸收月光精华，修复损伤灵根。】
云瑶喘着气，脸色还有点白，“现在……咱们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李阳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青姬的惊呼。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往回跑，只见青姬被一团黑气缠着，马面的身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手里的铁链正往她脖子上套。
“抓不到你，抓只青丘狐狸也不错。”
马面的笑声透着股狠劲。
“放开她。”
李阳刚想冲过去，手腕突然一阵刺痛，云瑶拽住了他。
“别冲动。”
她低声道，指尖往地上一点，无数藤蔓突然从土里窜出，缠住马面的腿，“我来帮你，你带她走，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结契了。”
李阳愣了愣，看着云瑶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突然明白过来，这婚合方式，或许不只是同根共生那么简单，她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藤蔓缠住马面的瞬间，李阳拽着青姬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马面的怒吼和云瑶的痛呼，李阳浑身一颤，心口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那是云瑶的痛，同根印记不会骗人，她正在被马面折磨。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姬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云瑶用藤蔓缠住马面时，她看得清楚，那藤蔓上冒着白烟，分明是被阴司煞气灼烧的痕迹。
李阳没说话，牙关咬得死紧。
跑到破屋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心口的剧痛让他弯下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能感觉到，云瑶的灵气正在快速流失。
“哥，你怎么了？”
青姬慌忙从他背上滑下来，看到他脸色惨白，吓得扶住他。
“她快撑不住了。”
李阳声音发颤，左右眼的阴阳眼不受控制地同时亮起，穿透树林，看到马面正用铁链捆着云瑶，链上的符文死死锁着她的灵根。
而她的本体，那株千年人参，正被马面踩在脚下，须根断了一地。
“放开她。”
李阳几乎是吼出来的，转身就要往回冲。
青姬死死拽住他：“别去，你现在斗不过阴司，云瑶姐姐是故意让我们跑的。”
“故意。”李阳愣住。
“你看。”
青姬指着他手腕，那里的同根印记正在变淡，“她在切断联系，她不想指着你。”
李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云瑶说“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结契了”，不是提醒，是诀别。
她早就知道自己逃不掉，故意用藤蔓拖延时间，让他们有机会脱身，甚至不惜主动切断同根印记，免得他被牵连。
心口的刺痛突然消失了，不是因为云瑶没事了，而是那根看不见的绳被她亲手剪断了。
“为什么……”
李阳的声音发哑，他和云瑶不过是一场被算计的婚合，她何必做到这份上？
破屋的窗棂突然被风吹得咯吱响，一片带着焦痕的人参叶飘了进来，落在他脚边。
叶面上用灵气写着几个字，歪歪扭扭，却看得清晰：
“青丘狐族护界有功，不能折在这里，我本是山精，生于斯，护于此，应当的。”
李阳捡起那片叶子，指尖的阳火差点失控。
他终于明白，云瑶不是算计，不是交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明村和冥村的结界动荡，最危险的是青姬，青丘狐族与结界渊源太深，一旦被阴司抓住把柄，整个青丘都可能被牵连。
所以她选择了自己扛。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青姬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我娘说过，千年人参精最通灵性，能看透因果……她早就知道马面的目标是我，是想拿我逼青丘出手，搅乱两界平衡。”
李阳猛地抬头，左右双眼的阴阳眼穿透层层雾气，看到马面拖着被铁链捆住的云瑶往冥村方向走，她的绿裙已经被血染成深褐色，却始终没再看他们这边一眼。
“马面要的不是她的本体，是青丘的把柄。”
李阳攥紧拳头，“云瑶替你扛了下来。”
青姬突然跪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我跟来，她不会……”
“不是你的错。”
李阳扶起她，声音沉得像块石头，“是马面，是那些藏在背后的算计。”
他低头看着那片人参叶，上面的灵气正在消散，“但她没白付出，我们得活下去，得想办法救她。”
同根印记断了，但李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断。
就像云瑶说的“生于斯，护于此”，这明村的土地里，还埋着她的根，也埋着他欠的债。
破屋外的树林静悄悄的，那些之前往这边爬的人参苗，不知何时全都蔫了。
李阳把人参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对着青姬道：“我们得变强，强到能把她从阴司里抢出来。”
青姬看着他眼里的光，用力点头，伸手擦掉眼泪：“我跟你一起。”
夜色渐深，破屋的门缝里漏进一缕月光，落在李阳掌心。
他试着运转月华纳灵，月光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竟带着丝极淡的草木清气，是云瑶的灵气。
她没彻底切断联系，他是她最后的希望。
李阳握紧掌心，眼眶发热。
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合，这场看似被算计的相遇，最终却以最纯粹的守护收尾。
而他知道，这绝不是结束，他欠云瑶的，总有一天要还。
冥村方向，马面拖着云瑶走过裂缝，她的本体人参被铁链穿了个洞，灵气顺着链孔往外淌，在地上留下一串淡淡的绿痕。
“逞英雄？”
马面冷笑，“到了阴司，我看你这精怪还怎么护着青丘的狐狸。”
云瑶闭着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
没人知道，她断的只是表层印记，真正的同根之契，早已随着那枚沉入地脉的精血珠，融进了李阳的灵根里。
只要他还在，她就有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