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翻窗
霍雍现在的惧内跟以前一样吗？叶氏真正是他的命，而叶氏的命是自己救回来的，霍雍因此一事都得感激他三辈子。
你说说你给他扯一个风尘女子让他两口子回去因此争吵，是什么目的？
德?帝就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很稀奇了，毕竟他不是笨人，甚至很多时候回想当初老头子刚驾崩那几年的艰难，还觉得自己能顺利度过很聪明很有手腕，怎么他这个儿子竟这么笨呢？
算了，还是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长子笨定然是因为贤妃不够聪明。
德?帝便说：“高儿，你少说两句话其实挺好的。”
景高脸上些微得意的笑容消失：……
霍雍轻笑，说道：“本官刚才躲，只是不想本官夫人给本官准备的衣服沾染上异味，实无他意。”
众人：过分了啊，跪在这里的好歹是一个坚强的弱女子。
人家香喷喷的，怎么就异味了？
芸儿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低着头跪着，并未因为这一句完全不留情面的话有什么反应。
而景高就跟看不懂眼色一样，认死理：“霍阁老这么避嫌，还是担心回家不好交代，并不是不觉得这位姑娘可怜吧。”
霍雍只好劝自己对笨蛋多一点耐心，不管怎么说他和德?帝君臣还算不错，君主有个笨蛋儿子，为臣子者应该包容一些。
景高看着霍雍，挑衅似地说：“不会吧，霍阁老不会真对家里的夫人怕成这个样子？连对人的一丝怜悯之心都不敢有了？”
“本官的怜悯之心，对的是百姓和家中妻儿，没有更多的分给不相关的人。”霍雍也是实在没办法，耐心十足地对这位解释了一番。
“那……”景高还要说话，被身旁的父皇踹了一脚，“父亲，我不过是可怜这个女子。”
德?帝：“那你把她带回去。”
景高震惊，父皇这是在明晃晃算计地他吗？他还没坐上太子之位呢，就让他带一个风尘女子回去，故意帮着他疼爱的老六儿子破坏他的名声啊。
景高大声拒绝：“我，我不要。”
大臣们：……
芸儿垂了垂头，说道：“几位客官不要为了芸儿争吵，芸儿并不想赖着谁，你们能让芸儿在这里躲避片刻，就已经是芸儿的救命恩人了。”
如此识大体、知进退，正因为是风尘女子，更让在场的好几人露出欣赏的眼神。
歌舞场也有真英雄，如果不是霍阁老拒绝得足够明确，大家也会推动一下这份情缘。
男人们从来不看这个女人出身如何，只看她够不够令人怜惜，值不值得怜惜。
无论此前什么出身，跟了男人都要变一变的。
可惜霍阁老现在很是顾家，这女子一进门就是朝他求救，便是有人想站出来伸出援手，这时也说不出话来。
“你小子要去哪里？”郑阁老忽然一步走到门口，瞥见这屋里有他叔，郑八正贴边下楼，闻声吓了一跳，忙笑着回头，“叔，叔叔。”
郑阁老黑着脸，说道：“你给我进来。”
郑八流出一串冷汗，如果知道他叔会来这里，他绝对不会带着人来鸿运楼吃午饭。
芸儿这女人也很会跑，竟然跑到他叔叔的屋子里去了。
郑八暗暗吐槽着，磨蹭到雅间内，当看清这一屋子人时，顿觉浑身的胆气儿都被抽走了。
只他认识的就有内阁霍阁老、马阁老等人，最显眼的一人是此刻还坐在八仙桌上正在吃饭的。
几位阁老都站着，他坐着。
你品，你细品。
郑八腿肚子颤抖，他只是坏，不是蠢啊，当即跪下来，朝着他叔跪，哭丧着道：“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欺男霸女了。”
德?帝笑了声，这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
听见这人发笑，郑八差点一下子晕过去，都觉得脖子上的脑袋都在摇摇欲坠：“叔，各位大伯大爷，我会改的。”
芸儿悄悄抬头，眼神在房间内众人身上扫过。
能让郑八恐惧成这个样子，这些人一定都很不简单。
“郑公子……”
然而芸儿泫然欲泣的一句话还没开头。
“芸儿。”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得到消息的齐五带着几个家丁噔噔噔上了楼，“芸儿，我来了。郑八你个王八蛋，趁我今天有事就故意……”
安静的二楼喧闹起来，齐五带着家丁经过正在中间位置的这间雅间，雅间的门开着，他给看见了跪在地上的芸儿。
在芸儿两边站着十几个大男人。
这一幕直接让齐五浑身的血液往头上涌来，当下脚步一转跑进来，不敢对其他人动手，抓住郑八肩上的衣服就把他提起，“我让你个王八蛋欺负芸儿，郑八，你是在找死。”
郑八都快吓死了，又被蛮撞进来的齐五威胁，干脆破罐破摔：“我就是找死了，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齐五毫不犹豫地下拳，郑八的鼻子差点被砸扁，一瞬间鲜血狂飙。
德?帝的筷子都掉了。
这可太刺激了，猎场比武跟这种打架差远了嘿。
景高见他们竟然敢在父皇面前动手，忙跑到父皇面前挡着，万一这些人故意打架就是为了刺杀他父皇呢？
再说，万一他们把什么东西扔到父皇身上呢？
德?帝看了眼挡住他大半视线的景高和另一位贴心大臣，一点都感动不起来。
“让开让开。”
都别影响他看人打架，年轻多好啊，他年轻的时候有脑子，都没有跟人打过架，还是傻一点好啊。
见皇上一点没让人拉开的意思，郑阁老动了动手指，暗暗叹气。
叮铃咣啷的，好好的雅间闹成了一团，被拉来庆贺的主角陈、瞿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看来今天诸事不宜。
没想到还听到皇上说：“霍雍，坐这边来看。”
陈远：……
不知是不是他回头看被皇上看见了，皇上又喊他：“陈远，你再去点一盘葵花籽。”
什么葵花籽？鬼的葵花籽？
他印象中有理想有抱负但又因为盘根错节的朝堂势力不得不向群臣妥协的君主，怎么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霍雍听到德?帝要吃瓜子，就想起明儿说过的吃瓜。
想必又是景煦那个传话筒传给皇帝的，可是德?帝现在也太朴素了，连吃瓜都不怕被其他大臣知道。
这是最近几年不受言官弹劾飘了？
陈远板着一张脸出门点瓜子，才发现隔壁也很热闹，原来是齐五带来的那些家丁不知怎么跟隔壁那些公子哥的下人打了起来。
鸿运楼二楼大打出手，个别雅间打开门看一眼就忙关上门，连酒楼的东家都缩了起来。
陈远：……
很快，他亲自端着盘瓜子上楼，刚上来两个台阶，身后便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回身一瞧是齐四。
齐家四郎，在工部任职，陈远考虑到自己跟齐四?的爹熟识，便提醒道：“上面有了不得的人在，快把你五弟带走吧。”
齐四第一眼都没有认出这个人，点点头快步上楼，然后才想起来提醒他的人是谁。
而到了二楼靠着大路一边的那个位于走廊中部的雅间门外，齐四看见站着在一屋子里的人都是什么分量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抽过去。
见他们工部的秦尚书也在，齐四赶紧上前，还没行礼就看见坐在八仙桌旁的霍雍和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男人。
而这些人都在看他那个不成器的兄弟跟郑家的八?打架。
齐四眼前就又是一黑。
“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芸儿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带着娇怯和隐隐的崩溃。
齐四：……直接让他死一死吧。
齐五卡着郑八的脖子，竟然还不忘安慰她：“芸儿，你别哭，我一定会把这个场子给你找过来。”
芸儿抽泣不止。
然后齐五一边打架一边又朝霍雍喊：“霍阁老，你怎能如此冷血，二月里你过寿，芸儿还去你家做场子，你竟然看着芸儿被这个王八蛋如此为难。”
霍雍才吃了一颗陈远端上来放到德?帝面前的瓜子，瓜子掉了。
德?帝：哈哈哈哈。
景高忙说道：“父亲，我就说那个姑娘跟霍阁老熟悉。”
德?帝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景高只能憋着一肚子坏水，不甘愿地闭上了嘴巴。
霍雍只是看了眼齐四，齐四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上前便给了自家兄弟一拳。
德?帝更嫌弃自己儿子了，别说跟现在的霍雍比了，就是跟霍雍才入仕那年比都不够看。
你说就凭霍雍十几年在朝廷积累的政绩和名声，你父皇都不是说动他就能动他的，你总跟他杠什么？
难道是叫煦儿跟着霍雍读书，你就直接把他划为你的敌人了。
这样的干脆别争，不够丢人的。
景高被他父皇这一眼又一眼看的，几乎要觉得自己是那个被郑八一拳头打得嘴歪翻白眼的齐五。
齐四抓住齐五的手，“你嚎什么嚷什么？快住手。”
还能不能有点谱了。
咱们跟霍家虽然同属于老勋贵家庭，但霍雍现在这个身份是你能惹的？
齐五没想到自家四哥到了反而是帮着外人，一整个崩溃，说话都含含糊糊的，“打虎亲兄弟，你帮虎打我这个亲兄弟，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
齐四：“我不是你亲哥来管你的闲事？快松手。”
“我不。”
郑八也喊：“齐四你下黑手，你倒是光明正大的帮你兄弟啊。”
两人本就从门口打到了窗边，齐四拉架，扭打着更靠近了窗户，齐五郑八相互争力，也不知谁绊了齐四一脚，那窗户本就只有半人高，齐四一脚虚浮，转眼间翻到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