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不请

廖氏得知公公亲自派下来的任务时,差点心梗。

什么论道大会,就是看不得她闲着去老二家玩去了吧。

彼时,廖氏正在给霍阙整理书画,霍阙第一次见她这么殷勤,内心正含糊着不明所以呢,就见自己才画好的一幅山野杏花图被她给扯成了两半。

霍阙:“廖氏,你故意来为难我的?”

廖氏感受到纸张撕裂的力道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忙解释:“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霍阙心疼地捡起因为张力散落下来的两张小纸片,双手颤抖地看着廖氏:“我就知道,你就是看不得我作画,我画了半个月的山野杏花图啊,你给我撕了!廖氏,你假好心,实则是想把我的东西都给收拾了。”

廖氏知道自己理亏,好声好气说道:“那这样吧,我再陪你画半个月。而且你都画过一遍了,再画一遍不是会更容易?”

眼神落在分成两半的画作上,什么山野杏花,就画了一片山和两三株杏树,怎么还说得好像是多珍稀的东西一样?

“更容易?”霍阙的双手颤抖地更厉害了,“你知道不知道画画跟算账不一样,没有那个心境什么都画不出来。”

廖氏:“算账怎么了,我不算账这么一大家子还要不要进进出出了?人家二爷那么忙都帮着叶氏管家,你呢,除了画画你管过什么正事?”

“那是他乐意,我不乐意。咱家你要是不想管,交给林氏,交给女儿。”

“跟你过了半辈子,想休我是吗?我跟你说,我可不是金氏……”

两口子三言两语的,就吵了起来,丫鬟婆子各自缩在角落,谁也不敢出来触霉头。

……

叶明跟霍雍说了袁家苏氏的事,霍雍说没事,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为了更好地养育哥哥送来的三只小动物,尤其是做好猫头鹰的消毒,她把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做消毒洗手液上,为此还专门请来陈太医请教中医消毒法子。

巳时,不在太医院当值的陈太医上门,看到皇上特别关注的小铜蛋,就说给他量量身高,想着以后皇上如果问起自己也能有话说。

但小铜蛋已经不是昔日小铜蛋。

陈太医一上前,被李嬷嬷掐着胳肢窝站在客厅桌子上的小铜蛋便把人家手里的软尺给抓了过去。

小手快得很,陈太医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H一下,手里用来量身高的软尺就没了。

“嗨哟,不愧是叶将军的外甥,这把子力气越发大了。”陈太医笑着捏了捏小铜蛋胖嘟嘟的脸颊,“你才两个月大都会抢东西了?”

小铜蛋被架着,开心地动了动双脚,他脚上穿着大伯娘做的虎头单鞋,脚丫子碰到桌子,竟然给人一种他把桌面踩得咚咚响的错觉。

然后,小家伙手里的布尺松了掉在桌子上,他“啊呜啊呜”的看着陈太医。

陈太医试着捡起来,小铜蛋立即绽放大大的笑脸,眼角上扬的大眼睛还闭了一只。

又给陈太医来了个大大的wink。

陈太医就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哈哈大笑。

叶明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今天才发现小铜蛋的一个属性,特别喜欢交朋友。

陈太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小朋友哄了,笑呵呵地给小铜蛋量了身高记录下来,转身便对叶明夸赞不已:“小公子将来定非凡人,别人家两个月的孩子还不动弹呢,他都有力气踹桌子了。”

“其实,他只是喜欢活动手脚。”叶明替自家儿子解释。

那边,李嬷嬷把小铜蛋横抱了起来,小铜蛋抱起他的小拳头吃了起来,又是乖巧不已的模样。

好似很给他娘亲面子一样展露出自己安静的一面。

陈太医更惊讶了,“这模样不愧是霍阁老的儿子,如此文静温和的小公子,长大后不知能有多么风度翩翩。”

听着陈太医的话,一屋子人都笑了。

陈太医:好像自己这话的确有些矛盾,但谁让霍阁老这个儿子太会长了,文武皆宜的苗子啊。

吏部。

霍雍从宫里议事回来,左侍郎沈昌就从他的班房过来回事,然后说:“阁老,咱们下午要不要给新任户部尚书庆贺一下?”

户部尚书李德厚荣去后,尚书一职便空着,如今人选才定了下来,由刑部侍郎瞿也白接任,而刑部侍郎一职上去的则是多年在地方任职的陈远。

陈远曾经提出过合并杂税入田税,因人微言轻、为人耿直、不会谄媚上级,还提出群臣都不喜欢的政策,入仕没多久便调到地方任职去了,多年来在县令的位置上没怎么动过。

不过他为官清明如镜,断案如神,在民间官声极好。德?帝对这个人一直是有所关注的,去年开始全国清丈时,就让吏部给这人下了调任回京的文书。

交接赶路,人是年跟前到的京城,德?帝把人叫到御前见了见,就安排在刑部主事的位置上。

西北一出事,牵连到户部、兵部等部门,有人忧心也有人满怀期待。

有大变动才有升任要职的机会啊。

谁都没想到捡大漏的还会有陈远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

但不管各人在心里怎么想的,如今围绕着陈远和瞿也白的都是庆贺之声。

吏部的官员们商量给他们设宴庆贺,但如果要庆贺,还是得让上官主持,所以沈昌才过来问霍雍的意见。

霍雍说道:“那就吏部牵头设宴,请他们去贺一贺。”

沈昌:“选什么时间好?内阁其他几位阁老都一起叫上吗?是不是再喊上其他的尚书?”

工部尚书刘敬年后致仕,如今的工部尚书是工部侍郎升上去的,早前在他家设宴,众人都去了。

霍雍看了沈昌一眼,以前怎么办的就还怎么办啊。

沈昌想到一些同僚私底下对霍雍的嘲笑,没敢直接说,“霍阁老现在是娇妻幼子的,有人担心您这边的时间不好调。”

而且如果有歌舞女的场合,您现在能不能去啊?

霍雍兴味盎然,“谁有这份心?”

这么有眼光,知道他现在无论出门赴什么宴都要跟自家明儿说一声。

“本官不用调时间,不过派人回家说一声还是要的。”

沈昌:……咦,霍阁老怎么有些看见赏识之人的模样?

难道他就不觉得大家其实是在背后说他惧内,又不怕大家笑话他出门都要跟家里的夫人打招呼吗?

那些个人很是不怀好意,在政绩官声上比不过霍阁老就总是拿着他而今唯一也是最大的缺点说事。

有些惧内可以被调侃,那是假惧内,有些则不可以,譬如霍阁老这种。

一日出门要跟家中内眷交待是夫妻感情好,两日晚归也要提前说一声,便是实打实地怕媳妇。

这时候别人再问上一句,你媳妇不知道你出门能不能去啊,那就是火上浇油,会严重损害大丈夫颜面的。

但沈昌万万没料到,霍阁老是个炫耀起来没够的,“咱们六部还是有些眼明心亮的人,难得。不过不用担心,本官派家人回去说一声就可以了。”

沈昌:……

一句话没说呢,但感觉自己下巴能拖老长了,霍阁老现在这个成色还真是有点让人怕怕的。

“那,下官去组织一下?”

霍雍点头,“去吧,内阁那几位阁老我去说。”

然后沈昌走了出去,马上就听到班房内传出霍阁老吩咐无涯的声音:“回去跟你们二奶奶说一声,爷今天下午不回家吃了,再叫她拿五十两的银票给你带来。”

那无涯一点都没觉得不对,笑着应了声:“好嘞爷。”

沈昌看了看深邃湛蓝的天空,只觉霍阁老跟这天空一样难测。

在他老人家看来,约酒宴前问他一句是不是需要跟他家夫人说一声,真的就是眼明心亮吧。

这样的人,比那一问就恼吓人了何止百倍。

最吓人的是堂堂阁老花钱,还要跟夫人要。

沈昌去附近的户部、工部、兵部等地通知了一番,就已经快到晌午了。

回来一进吏部衙门,便看见了过来找霍阁老一起放学……不,一起下衙的六皇子。

“微臣见过六殿下。”沈昌上前,弯腰行礼。

景煦声音沉稳地说:“沈大人免礼。”

沈昌笑眯眯,六殿下以前都不认识他的,现在经常来吏部等霍阁老,连他叫什么都知道了吧。

沈昌废话了一把:“您来等霍阁老的?霍阁老今天中午不回家吃。”

景煦说道:“我知道了,霍阁老今天要去和各位大人们去吃酒,我先自己回家。”

说着摆摆手,“沈大人再见。”

沈昌:“……再见。”

然后才把自己学着小殿下挥起来的手按下,笑道:“殿下慢走。”

六殿下现在都把霍家当成自己家了,跟霍阁老这师徒情分算是实在了。

皇上对霍雍还真是信任。

沈昌决定抱紧霍阁老大腿不放松,先前罗家的人还找他替他们说情呢,下辈子都说不了一点。

景煦出门没多久,在户部做事的景高就来了。

景高找到沈昌,“沈大人,听说你们今天设宴为瞿尚书陈侍郎庆贺呢,怎么单单没有通知我?”

沈昌忙笑道:“岂敢。微臣过去的时候您正好不在,正说再去一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