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十代脑中的扭曲记忆

在扩散至十代身上的Darkness力量波动影响下，十代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张空白的决斗怪兽卡。
而后、那一张张的卡片上浮现出不同的图案，从【E·hero羽翼人】到【E-hero新宇霸王】，从【神圣防护罩-反射镜之力-】到【超融合】。
囊括了诸多除了神以外全部属性的决斗怪兽，以及魔法·陷阱卡，十代一瞬间就认出来，眼前这组成了高耸无法望到尽头的卡片墙壁的、居然是自己的卡组！？
“人的诸多情感与需求，能够被决斗怪兽卡片精准地分类。而与那些需求对应的、各有一种黑暗的心灵隐藏在卡片的背后。”
藤原优介的声音从卡片之墙的背后传来，“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内心吧，游城十代。放心、总有一种黑暗适合你。”
数张卡片从卡牌之壁中脱离、如利剑般射向十代，尽管他试图去阻挡、但那些卡片却像是没有实体般径直穿过了十代的身体。
可又是在卡片穿过他身体的瞬间，无数的回忆涌入了十代的脑中。以暗属性的【E-hero新宇霸王】与【M·hero暗爪】为首的暗属性怪兽们、勾起了他不久前的记忆。
因为接连失去同伴、自己深深地感受到了没有力量的无能感，体内蕴藏的霸王之力苏醒、化身为蹂躏世界的“霸王十代”。
很多人因为自己的行动而死去，为了自己制造【超融合】的欲望而牺牲，其中也包括了吉姆与奥布赖恩，他们永远地在异世界失去了生命没能回到现实世界，自己的身上也沾上了永远无法洗清的罪孽——
捂着胸口、将那沉重的记忆甩开，十代否定道：“不对！奥布赖恩和吉姆，他们没有死去，休想再玩弄我的记忆来蒙蔽我！”
“而且即使不用你来说、我也没有忘记过‘霸王’的我做过什么。如今的我继承了那时的我的力量、自然也将那份罪孽也一并接下了！”
“一味的后悔和自责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的，我要用这份黑暗的力量去做些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在十代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面前的卡牌之壁上因为部分的卡片的脱离，整体变得稍微松散了一些，藤原优介的声音也再次响起：“是吗？因为见识过足够深的黑暗、反而适应了这道‘暗’呢。”
“那么这个呢？”
接着“暗属性”的怪兽们之后的，是炎属性的怪兽卡们，包括且不限于【E·hero爆热女郎】与【E-hero业火之翼】，她们化作了一片火海、火光充斥于十代的眼中。
如果说“暗属性”代表人的“堕落”，那么“炎属性”就是与之相反的人的“进取”或者说野心。十代看见自己在决斗学院内通过决斗不断地结识朋友，达成了自己入校时最初的目标——与全校的人做朋友。
表面上看，这样的记忆可一点不会让人绝望，十代一时都有些沉浸其中，没有激烈地反抗。
但既然这样的记忆是藤原优介以Darkness的力量编织出来的，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单纯的“温柔乡”？
在十代的梦想达成的那个刹那，却迎来了等候已久的绝望——虽然在学院里认识了很多同伴，但是那仅仅是十代单方面地将他们视为信赖的朋友而已。
决斗学院又一次出现了危机，面对几乎要毁灭世界的敌人，十代努力抗争到最后、差一步就能救出同伴们。但是在这时、敌人却抛出了个选择给被绑架的人们。
只要游城十代一个人死去、其他人都能得救，世界的危机也会解除；否则，哪怕游城十代可以拯救世界、也绝对来不及救出同伴们。
在这样的抉择下，当着十代的面、他的朋友们纷纷说出了让他心寒的话。
“没有这家伙也好，那样的话就没人来妨碍本大爷了。”万丈目冷漠地说着，三泽跟着道，“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的人，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真是让人失望，十代，你明明答应了我哥哥要保护我的。”明日香投来的眼神中满是失望，而凯撒也是一脸嫌弃地说道，“真是弱小啊，十代，我想我下一秒就会忘了你吧？”
“......大家？”因为那些记忆的衍生，完全基于真实，在某些平行时空里以十代认得的那些人的性格是真的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以至于这样的记忆带给十代的冲击简直无比震撼。
单纯的虚假无法带来情绪的波动，但就是这样基于现实、有真有假的记忆，才能挑动人的心灵。
——但是，十代居然依旧凭借着自己的意志撑了过来，双眼睁大看破了那火海所映照出的幻象：“别以为用着近似的口吻和习惯、就能模仿出我印象中的大家！”
“我和朋友们的情谊，并不是那种轻飘飘的东西，少用你的恶劣把戏来玷污我们之间的羁绊了！”
说实话，如果是在一年前，说不定藤原优介的这一手还真能奏效，然而就在不久前、十代的朋友们可是陪着他一起去了异世界大冒险，并且在行动中分别赌上了各自的性命。
现在、藤原优介却编造出他们因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所以选择牺牲十代的记忆？即使是三流的科幻小说家都不会采用那样的设定！
接连两次失败，却没有让藤原优介有任何的受挫感，他的声音相当平静：“不是没有像你这样、能接连抵御两次心中黑暗的侵袭的人呢。但是，闹剧也该结束了，游城十代，接下去可不会再那么温吞！”
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单独一种属性，这次从卡牌之壁上脱离的卡片的数量几乎翻了个倍，地与水两种属性的怪兽以【E-hero暗黑盖亚】和【E·hero泡沫侠】为首、再度攻击了十代，将不存在的记忆打入他的脑海中。
这一次交织的两种属性所编造出的记忆，真实性上比先前的两次都要更胜一筹，同时那过量的信息仿佛的DDOS攻击一般冲击着十代的思考能力、使其几乎难以正常辨认记忆的真假。
新出现的“回忆”里，十代变了个人，并没有觉醒什么“精灵使”的能力也不擅长决斗怪兽，尽管依旧保持着对决斗怪兽的热情、却受限于自己的才能没什么强大的实力。
以糟糕的笔试成绩和差劲的实战测试勉强混入了决斗学院后，靠着丸藤翔的照料他才没有被宿舍内的舍霸前田隼人欺负，可即便如此，严厉的任课老师大德寺居然刚好是红宿舍的负责人，每天都要遇到他给了十代很大的压力。
面对苏醒的“三幻魔”带给全世界的危机、什么才能也没有的他只能在一旁看着；
波及全校的光之结社出现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一切被抢走，连一根炸虾都没给自己留下。甚至是宠物猫“法老王”，也被他人的小鱼干诱骗走而失踪；
卡片精灵尤贝尔为了向校内的一名叫牛尾哲的学生复仇时，十代也被波及而转移到了异世界，没有力量的他连食物都不配被分配，只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着忍饥挨饿、还要担心随时被精灵袭击而丧命......
当十代习以为常的一切从他的身边远去后，即便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边、十代的境况也出现了极大的不同。没有人格魅力、没有开朗的性格都还只是次要，最要紧的是他甚至没有了现在的力量。
如果他有力量的话、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如果他有强大的力量、至少不会变得那么糟糕；如果他有足够的力量，一切都将得到改变......力量，自己需要力量，更多的——
心中涌现的冲动，戛然而止，藤原优介诧异地看向再一次从记忆的迷雾中挣脱的十代，明明只差一丝就要勾动他内心中的黑暗、让其被Darkness的世界所吞噬了。
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居然再一次！？
“力量，很重要，在异世界的冒险中我深刻领会到了这个真实。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之旅、确实成为了我踏上成人礼的重要的奠基。”
一扫迷惘、双眼依旧澄澈，十代看向已经消耗近半的卡牌之壁，“但是、除了力量外一无是处的强大，根本毫无意义！”
“有些事没有力量就做不到，但是真正的英雄就是要在面对不可能的时候、依旧选择去做，我即便没有力量也会去战斗到最后一刻！”
先前被扭曲的只是与他人相关的记忆，但这一次藤原优介攻击的却是十代对自己的认知。如果是对自身不够自信、或是自信过度而不知界限的贪婪者，这样的幻景或许能让其得手。
可如今的十代早已通晓了自身的极限与力量的本质，先后经历过“霸王”以及与尤贝尔的成人礼的他、如今早就不会再被那样的记忆所约束！
“有什么招式、尽管接着上吧，藤原优介还有Darkness！”十代喊道，“我可不是你们这样的，连重视的人都没有、没有生存的目标、自卑于自己的弱小而又贪婪地索求力量的家伙！”
在藤原优介的每一次进攻时，十代也在间接地与其力量发生接触。哪怕不了解藤原优介的过去，但是直觉告诉十代、自己刚才经历的重重记忆或许都是由藤原优介想出来、依据他所能想象的绝望来编撰的。
换而言之，这些记忆看似是在针对着十代、实际上也能让他透过表象察觉本质、反过来发现藤原优介的性质如何。
至于十代判断的准确与否——从藤原优介那本该失去急躁、如今却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中也能听出一二。十代的言论、恰好精准地攻击在了藤原优介的伤口上。
他有卡片精灵，决斗才能优异甚至超越了凯撒和吹雪两人，但这样的实力，反倒让藤原优介愈发为隼人这样的实力远超自己的存在而焦虑，自信于自己的强大却又自卑于自己的弱小。
同时，他还是个孤儿，失去父母的他并没有亲情的牵挂，对世界上的一切也很难有所留恋，基于这种种一切、才让他做出了盗窃大德寺的笔记开启禁忌仪式的事。
尽管在连通Darkness后、他为那样“完美”的虚无世界着迷而放下了原本对力量的执着之类的东西，但十代的话却是激起了他不好的记忆，深深为自己作为人类那段时间的行为感到羞耻的他，甚至有了种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的冲动。
“我要杀了你！”没有操控卡片，而是直接以肉身出现在十代面前的藤原优介挥着拳就要直接攻击十代，但下一刻、十代后发先至地挥出一拳把藤原优介打翻在地。
“你居然打我？连我爸爸都没有打过我！”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选个好日子吗？”十代反问道，“给我醒悟吧！”
三拳两脚之下，藤原优介当场投降，解除了Darkness力量的影响，万丈目成功苏醒了过来、颇为感激地给了十代一个拥抱：“太感谢你了，十代，你救了我。”
“你救了我们，你是英雄啊，十代！”不知何时到来、且伤势痊愈的武藤游戏等人为十代鼓着掌，“恭喜你，再次拯救了世界！”
“真是厉害啊，十代。”约翰也出现在了十代身边，夸奖道，“你真是了不起的人。恭喜了。”
“恭喜了，十代。”鲛岛校长和库洛诺斯教授也在鼓着掌，“真是实力出众且强大啊，品格也是一等一的完美，不愧是我们决斗学院的优秀学生。”
“十代大哥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是世界第一了吧？”丸藤翔激动地说道，剑山跟着应声，“对、肯定是天下第一！”
“也就是说......”天上院兄妹接着彼此的话，“没错，十代是决斗王！”
“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大家，十代胸中不断有欢乐的感情涌现，可是与此同时、他却一直有点不舒服，矛盾与愉悦感不断冲突着。
“大家，先别那么激动啊，而且我怎么就算是世界最强了？”有些不解地拉住和艾德、吹雪一起跳着踢踏舞、表情相当欢快的凯撒，十代问道，“隼人老师可还活着呢，小林隼人才是决斗王，对吧？”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一脸的不解。凯撒几人对视着、一副搞不清十代在说什么的样子，爱德更是反问道：“奇怪的名字。”
“小林隼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