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母子见面
谢轻舟侧头看向退入阴影里的贺屿,想起临行前梵音反复叮嘱的话,让他务必带着六哥同皇后见上一面。
他虽不清楚梵音为何一定要让皇后见到六哥不可,但这是自家夫人交代的事,他无论如何也要办好了。
谢轻舟快步上前,伸手拉住贺屿,手掌搭在他肩头,劝道:“六哥,来都来了,进去见一面又何妨,还能少了你一块肉不成。再说那是阿宴的娘亲,他远在北境,咱们做兄长的,替他尽一份孝心,也是理所应当。”
贺屿微微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手,冷声道:“谁要替那混账玩意尽孝?要进你自己进去,我不去!”
谢轻舟死死拽住他,不让他离开。
贺屿的声音里含着警告:“谢小七,你若继续纠缠,休怪我出手,动静闹大,引来宫中禁卫。”
谢轻舟动作迟疑下来。他深知六哥的性子,看着学的道法淡然出尘,内里却是火爆执拗,若真被逼急了,还真有可能惊动巡守禁军。
贺屿见他犹豫,便趁他心神微松,准备抽身离去。就在这时,安静的院落中,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是轻舟来了吗?怎么站在外头不进来?”
随着皇后话音落下,院廊悬挂的灯笼逐一点燃,暖黄灯火漫开,照亮庭院。
皇后抬眼便看见院中站着的谢轻舟与贺屿,目光扫过贺屿,神色平静。
她缓步上前:“这位便是轻舟口中的六哥吧,果然一表人才。来,随姑母入殿小坐。这院内值守的人虽是我们心腹,不会惊动陛下,但此地终究是皇宫,仔细些总是没错。”
“是。”
谢轻舟应声,上前一步,伸手扶着皇后,一同往殿内走去。他侧眼一瞥,见贺屿默然跟在身后。
果然六哥,还是吃软不吃硬。
进入殿中,皇贵妃顾若弗也在殿内坐着。见他们进来,顾若弗与皇后对视一眼,目光落在贺屿身上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伸手,将脚边一只宽大木匣推到谢轻舟面前。
“这匣中是我的一些贵重物件,轻舟,劳你带去北境。一半送入镇国王府,另一半交由荣王。”
“晚辈记下了。”谢轻舟伸手接过木匣,在皇后与顾若弗身侧落座。贺屿没有靠近,独自靠在角落,静静看着谢轻舟同皇后低声闲谈。
看着这一幕,贺屿微微失神,不知思绪飘往何处。忽然一股温热气息靠近,他连忙侧身避让,抬眼便见皇贵妃带着一丝惋惜望着他。
顾若弗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转头对谢轻舟笑道:“轻舟,你六哥的功夫,可比你强上不少。”
谢轻舟扬眉笑道:“顾姨,那自然,我要是厉害,就是哥哥了。”
贺屿横了谢轻舟一眼,淡淡道:“谢小七,亏你说得出口。等回去后,我定要跟五师伯建议,让他好好打磨你的武艺,免得日后又被人擒住,到时一关就是十年、二十年。”
谢轻舟苦着脸:“六哥,你也太狠了!”
贺屿淡淡扫他一眼,转向皇后与皇贵妃,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离开了,二位早些安歇。”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阿宴在北境一切安好,我们会照看好他,不必忧心。”
皇后柔声:“你们有缘成为兄弟,是难得的缘分,往后遇事,要彼此帮扶。”
贺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放低:“您也务必保重自身。”
谢轻舟看着皇后和贺屿,心中隐隐觉得六哥与皇后之间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昏黄烛火摇曳,他来回打量眼前两人,忽然心头恍然,觉得六哥的眉眼,竟和皇后有着几分相似。
他还在暗自思索,额头忽然被贺屿屈指一敲。
“愣着做什么?该走了。”
“且慢。”
皇贵妃忽然开口,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分别塞进谢轻舟与贺屿手中:“这是见面礼。”
谢轻舟连忙推辞:“顾姨,您先前已给过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收下吧。好了,不必多言,快走吧,路上小心。”
谢轻舟握着玉佩,看向顾若弗,对方只朝他眨了眨眼,他不再推拒,将玉佩放入袖中。
贺屿迟疑片刻,也将玉佩收了起来,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不多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消失在永安宫夜色里。
殿内,顾若弗看向皇后,轻声道:“姐姐,这孩子看着,倒是长得不像你。”
皇后唇角漾起笑意,目光望着沉沉夜色:“像他父亲。”
夜色更深了。
谢轻舟与贺屿一路赶回国舅府。
裴淮坐在书房内,听完谢轻舟说起探查春和宫的经过,得知没有查出半点异常痕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轻舟,明日你与梵音按计划起程。如今既然已经露出苗头,他们炼制的神药必然会向外售卖,目标定是京中家底丰厚的纨绔子弟。我现在就安排人手紧盯着,一旦查到异动,我会传信告知阿宴的。”
说完,裴淮抬眼看向谢轻舟,询问:“怎么不见你六哥?”
谢轻舟道:“方才我们一同回来,六哥说有私事要办,让我来向您说明宫内情形,他先行离开了。”
“那他明日,会随你们一同北上吗?”
谢轻舟摇头:“六哥说还有些事需要留在上京处理,不会同我们一道前往北境。”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一句:“我已经同六哥提过,请他这段时间协助您追查谢莹的事。”
听闻贺屿暂留上京,裴淮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别扭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永安宫内,夜色已深。
贺屿再次悄然走入殿中,皇后正手肘撑着桌案,昏昏欲睡。他放轻脚步上前,半蹲在皇后身前,低声唤道:“娘。”
皇后猛地抬眼,望着去而复返的贺屿,眼眶瞬间浸满泪水,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颊。
“屿儿,你来了。我还以为,你此生都不愿再来见娘了。”她声音发颤,“你肯来见我,是不是意味着,你不再怨恨为娘了?”
贺屿声音沉静:“不是。孩儿从未怨恨过娘,只是恨自己没本事,无法带娘离开这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