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朝堂针锋相对
听到萧衡宴的顾虑,陆朝辞垂眸思索起来,一边想着一边道:
“王爷说的是,若是你长久留在北邙,迟早会被上京那边发现异样。”
萧衡宴颔首:“我顾虑的正是这点。只是眼下我麾下可用的人寥寥,少有能独当一面,去往北邙镇住场子的主事者。”
陆朝辞闻言,暗自在心中盘算起身边所有人选,思忖片刻,忽然顿住。
萧衡宴见她久久未语,看向她:“朝朝,你可是想到了谁?”
陆朝辞抬眸:“王爷,你可还记得陈郡谢氏的少族长谢临璋?”
萧衡宴神色一动:“记得,先前在朗州处置谢家一案时,谢老族长曾让他帮过一些忙,算是与他有过一段共事。”
“此人心思缜密,沉稳持重,若是能请他想来能镇得住场面。大靖一众文人素来敬重陈郡谢氏,他身为陈郡谢氏少族长,若是由他前往北邙帮忙,谢叙?掖?サ囊恢诠僭北鼗岣?嫠??谌送?模?埠靡煌?坪獗壁?钡氐墓僭薄!?br>话说到这里,萧衡宴蹙眉:“只是谢氏避世多年,谢老族长会愿意让孙儿卷入这趟浑水中?”
陆朝辞从容道:“我记得陈郡谢氏一向秉持着,盛世避世育人,乱世出世救民。以如今的皇帝处事风格,王爷觉得离乱世还远吗?”
“再者,若是王爷亲笔修书向谢老族长求助,我想陈郡谢氏大概率愿意伸出援手。上次朗州谢家一事时,若谢老族长不愿意掺和进来,也不会主动给你举荐这么多谢氏核心子弟。”
“并且前世,谢临璋也率领了谢氏上百子弟,来北境帮助王爷。”
听着陆朝辞的话,萧衡宴缓缓点头。这次派去北邙的文官之首谢叙?遥?褪切焕献宄さ牡涨字抖??br>“既然如此,我这就写信给谢老族长。”萧衡宴说着,拿起书案上的笔,写起信来
陆朝辞见状含笑站起身,走到书案侧方,为他研墨。
……
转眼两日过去,萧衡宴的奏折已摆到皇帝御案上。
早朝上,皇帝一眼扫过奏折,目光看向字里行间的狂傲措辞,几乎能想象得出来萧衡宴站在他面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对于萧衡宴这个儿子,皇帝心中真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他这般张扬跋扈,来日必定四处树敌,到头来依旧要仰仗自己这个父皇庇护。恨的是,他日渐骄纵,对自己这个父皇,不复往日的恭顺。
皇帝重重合上奏折,抬眼看向阶下文武百官,声音沉着:“诸位爱卿,荣王在北境大破北邙大军,此事,你们有何见解?”
殿内多数大臣都是趋炎附势之辈。
他们瞧得出皇帝面上似是不满荣王的狂悖,可话音深处,又藏着大破外敌的欣喜。一时间纷纷跪倒在地,齐声恭贺:
“臣等,恭贺皇上,有荣王殿下这般猛将,一举击溃北邙大军,扬我大靖国威!”
这些奉承的话,皇帝并未放在心上。他一声轻哼,目光落向裴淮:“济川,你对荣王此战,有何看法?”
裴淮上前一步:“臣,恭贺皇上双喜临门。”
皇帝微微挑眉:“哦?何来双喜?”
“其一便是北境大捷,击溃北邙,大振国威;其二,荣王妃诞下三胎,为皇室添了三位小皇孙。”
皇帝朗声笑道:“确实是双喜。”
“朕险些被那混账东西气糊涂了,朕又添三位皇孙,是天大的喜事。”
裴淮顺势道:“皇上,北境苦寒。据臣所知,荣王与荣王妃远赴封地,几乎花光了带去的所有家底,才将北境稳住。如今这双喜临门之际,是不是该给荣王一些赏赐?”
皇帝闻言陷入沉思。
他知道裴淮和萧衡宴亲近,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求赏赐,摆明就在是替萧衡宴要钱。说起来大胜北邙,确实该有奖赏。只是眼下国库空虚,就连他自己的私库也见底了,哪里拿得出钱财封赏。
想到这里,皇帝的视线移到站在百官之首的太子萧景宸身上。
萧景宸很快就察觉到皇帝投来的目光,心中一紧,他怎会不懂这目光背后的意味。
三个月前,正是他游说皇帝,将私库中大半银钱全部投入他和裴家合伙置办的商船,远赴海外通商。可如今,裴洛带队出海的商船,已经失联一月有余。
面对萧景宸的一言不发,皇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想起投入商船那数万两的财物,沉声道:
“太子,你怎么看?荣王此战,是否该予以嘉奖?”
萧景宸连忙快步上前:“回父皇,国舅所言不假。荣王远赴北境不足一年,便立下这般大功,确实应当嘉奖。”
听了萧景宸的话,皇帝脸上神色愈发沉冷。
站于下方的裴敏之将皇帝神色尽收眼底,又侧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萧景宸,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他裴敏之苦心教导萧景宸十余载,往日无灾无难时,看着尚且像个合格储君。可一旦风波骤起,萧景宸内里的浅薄无能便暴露无遗,空有一副精明皮囊,实则愚钝不堪。也不知随了谁。
明明皇后年少时,便是有名才女,文武兼备,怎会同陛下所生的嫡长子,竟是这般扶不起的样子。
难道他听不出来,皇帝根本不是询问该不该封赏荣王,而是让他将裴淮的赏赐之请,替皇帝回绝了。
裴敏之跨步出列:“皇上,臣以为万万不可。”
见裴敏之站出来,皇帝唇角浮起浅笑,淡淡道:“太傅为何觉得,不可嘉奖荣王?”
裴敏之正色拱手:“论功劳,荣王这份战功确实该赏。只是如今大靖刚历雪灾,又遭西楚犯边,国库银两要优先赈济西南与雪灾受难的百姓,实在抽不出余财用以赏赐荣王。
“臣以为,当以民生为先。荣王身为皇子,定然同陛下一般心怀万民,不会计较陛下有无金银赏赐。陛下不妨亲笔拟一道圣旨,嘉奖荣王。荣王向来孝顺,定能体会陛下这份拳拳父爱。”
“裴太傅此言差矣!”裴淮反驳道,“难道荣王要了封赏,便是不孝?荣王身为藩王,北境万千百姓亦要仰仗他,难道便不需要体恤?”
“再说太傅口中需要帮扶的雪灾流民,敢问户部今年,究竟拨出多少银两去赈济受难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