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真的想死不成

赵大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一众伙头兵灰溜溜的离去。
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走,让一众丁字营士兵好生出了一口恶气。
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谢娘子威武!”
“谢娘子太厉害了!”
“以后我们就跟着谢娘子吃饭!”
田知夏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就是个做饭的……”
“谢娘子。”
张繁走到她面前,郑重其事地拱手,“今日之事,我张繁一定上报军需处。赵大彪这种人,不配留在丁字营!”
田知夏微微垂眸,“多谢张副营长。”
“不必。”张繁摇头,旋即上前两步贴近田知夏,嘴唇嗫嚅几下,却没说话。
田知夏疑惑抬头,“张副营长,是还有话想说?”
张繁咬了咬牙,迎着田知夏疑惑的目光低声道,“谢娘子,赵大彪背后的人不简单,你和你的夫君今天得罪了他,日后要万般小心,即便他倒台,他身后之人也并未倒下,没了赵大彪,应当还会有其他人。”
这一点田知夏心知肚明。
但她还是忍不住试探问道,“是谁?”
张繁摇了摇头,眸中浮出一缕忌惮。
“我不能说。但你记住,赵大彪只是个跑腿的,真正想对付谢鹤时的人,不是他。”
田知夏也并未想多为难张繁,所以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多谢张副营长,我们夫妻二人日后定然会小心,也烦请张副营长小心,毕竟,赵大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嗯。”张繁应了一声后转头离去。
田知夏这才转头看向谢鹤时。
谢鹤时正站在她身后,凤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眸光微抬,两人的视线便瞬间撞在一起。
就是这一瞬,田知夏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复杂?
不是厌恶,不是嘲讽,竟是复杂?
“谢鹤时。”她低声道,“多谢。”
谢鹤时沉默片刻,旋即撇开眼,“你,不必多谢我,今日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罢,他拄着拐杖,走向隔壁的木屋。
田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这赵大彪,想来也嚣张不了多时了。
至于谢鹤时方才说的话,她并未放在心上。
原主对谢鹤时和那两个孩子那般恶毒,莫说谢鹤时欠不欠这个人情了,只要没有,再杀了她的心思,她就庆幸了。
张繁离去后,其他士兵亦离开了院子。
而隔壁木屋里。
谢鹤时坐在床沿边,看着一旁明显有话想说,却始终未曾言语的谢临渊。
“有话想说?”
“爹。”谢临渊犹豫片刻后,放下手里的旧册,旋即走到他面前,小脸上写满了纠结,“那个女人今天是在帮你吗?”
谢临渊停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谢鹤时没说话。
是不一样了。
以前的田知夏,恨不得把他踩进泥里,怎么可能当众替他说话?
可这几日以来的田知夏不仅替他说话,公然维护他,甚至比从前聪明了许多。
“爹,你说她是不是又在演戏?”谢临渊拧着眉头,不安的揪着手指,“等我们相信她了,她再狠狠害我们一把?”
谢鹤时沉默良久,在谢临渊忐忑不安的目光下轻动薄唇,“不知道。”
田知夏的变化太大,大到让他无法用常理来判断。
“再看看吧。”谢鹤时将玉佩收进怀里,“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
谢临渊点了点头,但眼底的戒备已经比从前淡了几分。
然而。
事情发展却远超田知夏和谢鹤时所料。
不过几个时辰,就见老魏头忽然从院外跑进来,神色惊慌道,“军需处的人来了!”
田知夏正在揉面的手一顿,心底顿沉。
她放下勺子,走出灶房,就见几个穿官服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院里。
“谢瘸子呢?让他滚出来!”
为首的人手中执着长剑,狠狠劈向院子里摆放的破旧木椅上。
本就破旧的木椅瞬间四分五裂。
田知夏被震的往后倒退一步,面上却并未有惊慌,只是抬手在粗布衣裳上擦了两下后,朝为首的人笑道,“官爷,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毕竟,军需处的人应该还不知道赵管事今日早时的事情吧?”
为首的人嗤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介女流罢了,还敢站出来与我说话?赶紧叫那谢瘸子出来!”
“有人举报你们丁字营伙房私吞军粮,我们奉命来查!谁若敢违抗,格杀勿论!”
田知夏心里骤沉。
这些人的目的,竟是要反咬一口!
“私吞军粮?”田知夏指尖悄然捏紧衣角,“这件事情,官爷应该问的人并非我们夫妻二人,而是那赵管事吧?就算官爷想找我们问询,那也应该拿出证据来,而并非是三言两语就想将脏水泼到我夫妻二人身上。”
“证据?当然有啊,证据就在你们灶房里!”为首的人指着灶房,“我已经派人查过了,你们灶房里的粮食比登记的多了三成!这不是私吞是什么?”
田知夏一愣,旋即一股怒气由心而起,竟是生生气笑了。
这些人还真是能颠倒黑白。
“官爷?”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我们灶房里的粮食,每一粒都是你们军需处分拨的,多出来的三成,是因为我们省吃俭用,甚至不惜动用了自己的银子采购而来,并非是用了上面拨下来的军晌,用我自己的银子贴补,这也能叫私吞?”
“省吃俭用?用自己的银子贴补?胡说八道!”为首之人执着长剑,抵在田知夏细嫩的脖颈上,“你们丁字营的兵都饿成那样了,还省吃俭用?还用自己的银子贴补?骗谁呢!”
“那是因为那赵大彪把粮食都克扣了!”迎着为首之人阴冷的目光,田知夏紧咬牙根,忍住心中颤意,“我们丁字营伙房根本没分到足额的粮食!”
“放肆!”军需处的官员厉声道,“本官在此,你还敢泼脏水!当真想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