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凭什么帮你
“我们大家伙都担心坏了,生怕你有啥事!”
“你放心,想杀你的人我们已经抓住了!如今就在我们军营外头绑着呢!”
老魏头进了屋,其他来探望的士兵也纷纷探头向屋内看去。
田知夏这才发现,这屋外竟站了这么多的士兵。
那股还未完全褪去的寒意被暖意层层覆盖。
她朝屋外的众多士兵弯了弯唇。
“多谢大家关心,可今夜我怕是起不来给大家做饭了,明日吧,明日大家伙都来。”
明日也是她和赵大彪打赌的最后一天。
若是明日丁字营的士兵还不能来齐,那,她和谢鹤时还有两个孩子,怕是都得被赶走。
“谢娘子,放心,我们明日一定来!”
众多士兵说着就挥手离去。
可田知夏的心却没有就此放下,反而在众人离去后,看向倚在门边满脸漠然的谢鹤时。
“那是赵大彪的人。”
她没有拐弯抹角。
“明日是打赌的最后一日,想来是赵大彪听到了丁字营这边的风声,所以要派人杀我。”
说罢,她也不管谢鹤时的反应,只是嘲讽的轻笑了声。
“我知道你想让我死,也知道你不信我,但如今我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赵大彪才是你我现在要对付的敌人,若是明日丁字营的兵不能当着他的面全部来伙房吃饭,那无论是你我,还是两个孩子都会被赶走,所以,军营外面的那个人,你得帮我把他弄进来,他很重要,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被人从军营里赶走吧?”
说话时颈部的皮肤会被微微拉扯。
田知夏疼的眉心紧蹙,苍白的面上也浮起一阵冷汗。
可她不想在谢鹤时面前露出半点柔弱的模样,也便撑着疼痛,直视谢鹤时。
无论谢鹤时嘴中说出什么答案来,她都不意外。
“省点力气。”
可田知夏没想到,从谢鹤时的嘴里听不到拒绝,亦听不到答应,反而是说了一句听起来似乎带着那么一点点关切的话?
谢鹤时在关心她?
田知夏眨了眨眼,抬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没发烧啊。
不能产生幻觉吧?
“你在做什么?”然而,倚靠在门边的谢鹤时看着田知夏这般模样,不由压下眉峰,似乎颇有不解。
“我在想,你是不是在关心我?”田知夏脱口而出。
下一刻就见谢鹤时嘲讽般的勾起薄唇。
行吧。
是她有点白日做梦了。
旋即,谢鹤时薄唇轻启,“你以为想要用那个人来扳倒赵大彪,有那么容易?”
听到这话,田知夏非但没沮丧,眸中反而渗出了一缕兴奋。
谢鹤时肯说话,肯提及此事,那就是有希望!
“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赵大彪若是真那么好对付,那你也不至于在这军营里被欺压了这般久。”
“但我从不是认命之人,明日赌约之期到,赵大彪就算是想让我们走,也无从下手。”
“呵。”听罢,谢鹤时眸中嘲讽更甚。
“你以为那赵大彪是讲规矩之人?”
“我当然知道不是。”田知夏目光掠过他,落在门外那些渐行渐远的士兵背影上。
“我要的也不是他讲规矩,而是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作为曾经的首辅大人,想必你心中也有成算,我不信,你在这军营被欺压了这么久,也不曾掌握那赵大彪的一点把柄,你手中的把柄,以及门外的那个人肯指认赵大彪,赵大彪就绝对逃不掉。”
谢鹤时眸中嘲讽被审视取代。
他眯起凤眸,细细打量田知夏的面容,却见田知夏面上没有一丝惧意。
“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你也想让赵大彪走。”田知夏收回视线,“我不信你在这里这么久,没有半分谋划。”
谢鹤时唇边嘲讽的弧度压下,只剩冷寒。
“你想死?”
那最后一个字仿佛是从他唇齿间压碎了溢出来的。
田知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可她非但没退,反而昂了昂下巴。
“我不想,但我若跟你一起被赶出军营,那迎接我的也只剩死路一条,军营外兵荒马乱,又无粮食果腹,我的下场说不定比被你杀了还要更惨。既然早些死和晚些死都是死,那又有何区别?”
田知夏说的坦荡。
谢鹤时眸中寒光亦褪去。
“明天。”
他转身走出木屋,只给田知夏留下一句话。
“你只需做你分内之事即可,其他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田知夏捏不准谢鹤时的意思,起身想要追上去,却被谢沉鱼拉住了手腕。
“军医说你要休息!”
谢沉鱼声音虽稚嫩,可那小模样却正经的很。
“你要快一点好,明天才能做饭呀!”
田知夏还来不及感动就听的嘴角微抽。
合着不是关心她,而是关心明天的饭啊?
“小馋猫。”
田知夏抬手摸了摸谢沉鱼的头发,沉重的心情也因为这小丫头而消减了几分。
但也仅有几分而已。
翌日,天还极暗时她便醒了。
脖子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日动一下就拉扯剧痛来说已是好了不少。
缓步走入灶房,正准备先将饭蒸上,再准备其他食材,却没想到锅刚一打开,一股热气就扑面而来。
热气散去才看清,这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蒸上了满满的饭。
“咔哒——”
门外传来一声细响。
田知夏转头看去,就见谢沉鱼提着竹篮,走入灶房里。
“这是菜!”
“是,是我和哥哥去采的,哥哥说,用鸡蛋和菜可以跟你换饭吃!”
谢沉鱼将竹篮放在地上,站在门槛处,两只小手紧紧揪在一起,有些灰扑扑的小脸微微扬起,带着些许警惕的眼睛正小心的看着田知夏。
像是生怕田知夏会说出拒绝的话来。
迎着小姑娘打量的双眸,田知夏提起竹篮,似是毫不在意一般点了点头。
“可以。”
她知道,无论是谢沉鱼还是谢临渊,都并未真正对她放下警惕,所以装作不在意,才能让这两个孩子放心吃下她做的东西。
果不其然。
看田知夏毫不在意,谢沉鱼高兴的晃了晃小脑袋。
“那,那我坐在这里等你!”